,从侍卫手里接过这件战袍。
算了算了,看起来好像只是个披袄。
披上就行了。
她上前一步,离照夜面前近些,展开那件红衣,踮起脚,往外一撇——
赤风展。
两个人靠得很近。日头从她们头顶斜斜地照下,把她们的影子投在脚边,交叠在一起。
低着头,捏住衣襟上的扣子,一颗一颗地系。
像在系围裙,似在剥豆子。
在一粒一粒地,数。
照夜,她抬起眼。
望了这桃花面。
而罗烨烨睫毛微动,她便又垂下,看她的手指。看她指尖,捏着那颗圆扣穿进绳套里,拉紧。
一下,两下,三下。
银勺轻敲,她闭一闭眼。
照夜开口:“你不用这样。”
罗烨烨一愣,没抬头:“什么?”
照夜直接伸手,抓她顶上那个扣子。
罗烨烨便顺势收手,没叫她的手指碰她手指。
好若抓了一把柔水,贴着凉风而溜去。
照夜系完最后一颗扣子,边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红衣。
下面有人喊:“披战袍的,说两句呗!”
士兵撺掇她:“说两句!”
照夜侧头掠了她,掀眼收回目光:“说吧。”
罗烨烨压根没准备,她就是想和个稀泥,把这事糊弄过去,便好聚好散。
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日头晒得她两眼泛花,风从坡下往上吹,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
她便无意识地张开嘴,开始发出声音了。
“大伙……我叫罗烨烨,我是卖霉豆腐的。”
她声音出来就发颤,有些虚弱。
“我从南湖一路走到这儿,先是枫城,然后是郎台,然后是晖城……”
心脏在她胸膛里砰跳,往上顶,令她吸一口气。
“我带了好多人一起走,想把御膳送到京城,想把招牌做大,想让大家都有饭吃。”
她的声音开始有些飘,有点自言自语。
“我……我想回家了。”
话一出口,她心脏就重重蹦跳一下,之后便是自胸口发出一阵抽疼。
而这意识将她联想到她的任务,和她从何而来,便愈发的叫她认清。
这异世,这陌生,这孤独。
说不下去。
那口咽不下去的气堵在喉咙里,她猛地别过脸去,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