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富怔住,张口结舌。
眼前赤黄粉碧争春色,晃得他头晕目眩,半晌才听出她话中意思,便如一盆油浇上来,点着了他:“你说谁犯大罪?你敢咒我!”
“开个玩笑罢了,你急什么?”
罗烨烨眯起眼,鼻底哼一声,反倒歪头,“你不会真指望我对你有好脸色吧?姚富,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没数?”
不料她如此不体面,姚富脸涨得通红,累得正欲一口大喘气咆哮出声,罗烨烨抬手打断:“你也别在这闹了。刘顺,请李大人。”
刘顺诶一声,竟是方才站她旁边吆喝的小二,喜气洋洋地往楼里去。这下令姚富大跌眼镜,指着他大骂:“你不是叛了吗?我让你去她后厨泼粪,你敢背刺我?!”
他这话说出,人都笑了。满街都围着圈在这看呢,连罗烨烨都哼一声,姚富面上红到脖子,都禁不住心里骂了,太尴尬了,偏偏还有人高声嚷道:“真是你弄得呀,姚掌柜?不是,前夜里真给我臭醒啦!这是误伤呀,你得赔我!”
“你给我少胡言乱语!谁泼粪,谁泼粪?是你!”
他已气急得跺脚,失了神智,就要捏拳朝人群挥打,街坊顿时叫声一片,有躲他有拦他,正乱间,还是酒楼后面传出一声呼喝,才止住:“姚富!咱们新县令李大人来审你,休得无理!”
众人遥看,还是刘顺,笑嘻嘻地,扶着一位青绿衫的乌纱帽,慢慢来了。
姚富先是睁大眼盯,居然面熟,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方才他楼前打乞丐时候,路过那个人吗?
那李大人身形清瘦,帽下压着一双灰蒙蒙的眼,瞳色浅淡。姚富一愣,随即松了口气。哦,是目盲。
看不见!
可那口气还没落地,李大人却面朝他的方向,开口了:“姚富,今早在望江楼门前,是否发生斗殴?那乞丐被你家丁打出血,人还是醉仙楼送去药铺的。你认不认?”
他心里又猛地砰的一声,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何辩起。不过正在这时,一个家丁从人群里扑出来,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哭喊:
“青天大老爷,您要睁眼看看呐!是那个乞丐先胡搅蛮缠,非要砸我们招牌,那么多人围着,他闹事,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把他赶走的!”
帮手来了。
姚富顿觉一股底气从丹田里生出来,他慢慢挺直腰腹,换了口气,渐渐恢复那副沉着作派,缓缓道:“正是。若非那乞丐先闹事,我怎会出手?此等刁民,不该留在市井,否则扰乱别人经营,破坏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