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吗?"荞麦把碎玻璃小心地拨到一边。
沈鹿栖凑过来看了一眼。"应该是。梨枝的主人。"
荞麦把碎玻璃放下,继续翻。她的手指在碎砖缝里摸到了一张纸。纸很薄,被水泡过又干了,变得又脆又硬,像一片枯叶。她小心地把它抽出来。
是乐谱。
残破的,边缘被水泡烂了,字迹模糊了大半。五线谱上的音符断断续续的,有的地方清楚,有的地方只剩一团墨渍。歌词用钢笔写的,字很小,笔画很用力,有几处把纸都划破了。
沈鹿栖接过去,乐谱在她手里簌簌地抖。不是她手抖,是纸太脆了,呼吸重一点都会碎。
"这是那首摇篮曲?"
荞麦点头。她凑过去看,鼻尖几乎碰到纸面。乐谱上有一股旧纸的味道,混着霉味和灰尘,底下还垫着一层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味,像很久以前有人在这张纸上哭过,泪水干了,味道渗进了纸纤维里。
"她以前每天晚上放。"荞麦说,"唱片店里没人的时候,她就放给自己听。"
"给谁听?"
荞麦没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给谁听?给自己听?给那个已经不在了的小女孩听?还是给那首歌本身听?
她蹲在废墟中间,阳光从碎掉的窗框里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她伸手去抓那些灰尘,什么都抓不到。
"找到了。"沈鹿栖指着乐谱的右下角。
那里的字迹虽然模糊,但还能辨认。四个字,写在歌词的最后一行。
等你睡着。
荞麦看着那四个字,手指在纸面上方悬着,没敢碰。
"等你睡着。"她念了一遍,声音很轻,轻到灰尘都没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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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荞麦走在前面,沈鹿栖走在后面。
老街上没什么人。两边的房子大多关着门,有的门上贴着拆迁通知,纸已经被风吹烂了一半。地上有落叶,踩上去沙沙响。
荞麦的脚步比平时轻,轻到沈鹿栖有时候会停下来确认她还在。阳光从背后照过来,荞麦的影子投在前面,细细长长的一条,像一根线。
"荞麦。"
"嗯?"
"你还记得那首歌怎么唱吗?"
荞麦停下来,回头看了沈鹿栖一眼。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有眼睛亮亮的,像两颗被光打到的荞麦壳。
"我不记得旋律了。"她说,"但我记得歌词的最后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