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缝,头发比小孩的长,散在肩膀上。
荞麦把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一行字。
字迹有点歪。圆珠笔的油墨已经洇开了,笔画的边缘晕出一层毛茸茸的蓝。但还能认出来。
"小鹿生日快乐。"
荞麦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小鹿。沈鹿栖。小时候叫小鹿。
她把照片翻回正面,又看了看那个大人。蹲着的姿势让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但肩膀很宽,搭在小孩肩膀上的那只手很大,指节分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几道纹路。
是沈鹿栖的妈妈。
荞麦不认识她。她只听沈鹿栖说过一次,是在一个凌晨,沈鹿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突然冒出一句:"妈妈走的那天晚上,我睡着了。"
说完就没再说了。
荞麦当时没问。她不知道该问什么。"走"是什么意思?是走到哪里去了?还是不回来了?她不确定。但她感觉到沈鹿栖说那句话的时候,身上的温度变了,不是变凉,是变空,像一个被掏走了什么东西的容器。
现在她看着照片上这个蹲着的女人,想把那句话和这张脸对上。
对不上。
"妈妈走的那天晚上,我睡着了"是一句很重的话。但照片上这个女人笑得很轻,眼睛弯弯的,像从来没有走过一样。
荞麦把照片放在床上,和手表并排。
她又拿起那张火车票,凑近了看。日期终于看清了,是七年前的十月三号。目的地是西安。出发地的字迹模糊了,只剩一个"郑"字。
她不知道这些车票是谁的,要去哪里,为什么被留了下来。但她能感觉到纸片上那种和手表一样的温度。很淡了,像一杯水放了一整天,已经凉透了,但杯壁上还留着一圈水痕。
这些东西被需要过。不是被她那种需要,不是枕头被人类枕在头下面的那种需要。是另一种。是被翻看过、被握过、被叠好又展开、展开又叠好的那种需要。
荞麦坐在床边,把鞋盒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排在床上。围巾,车票,手表,照片。
四样东西。
她忽然想起沈鹿栖床头柜上那只旧手表。指针卡在凌晨三点,表壳上有一种嗡嗡的、很轻的震动。那是眠物。她能感觉到。
这只手表不一样。它没有嗡鸣,没有震动。只有温度。被握过的温度。
它是普通的旧物。
但它的温度比床头柜上那只旧手表更浓。
荞麦想不通这个矛盾。一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