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继续走。
"告诉她什么。"
"告诉她她可能被回收。告诉她倒计时还有多少天。告诉她你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钥匙的齿硌进掌心,一排小坑。
"告诉她只会让她害怕。"
"那是你的判断。还是她的。"
"是我的。"
钟表匠没再说话。他们经过一家关了门的水果店,卷帘门上喷了一行字,被雨水泡过又晒干了,字迹模糊得看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远处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低沉的,连续的,像什么东西在地底下滚。声音过去之后又安静了。
"我给你看样东西。"
钟表匠停下脚步。从外套内袋里掏出怀表。表壳是铜的,旧了,边角被磨得发亮,但能看出原来刻着花纹,花纹被时间磨得只剩浅浅的凹痕。他按了一下表盖侧面的卡扣。
"嗒。"
表盖弹开了。
表盘是白色的,刻度是黑色的,秒针在走,嘀嗒嘀嗒,比刚才更清楚了。但沈鹿栖看的不是表盘,是表盖内侧。
那里刻着一个字。
安。
很浅,被磨得快要平了,但还在。刻痕里嵌着铜绿,笔画的边缘被摸得发亮,像被很多很多次地用指腹按过。每一笔都很用力,刻的时候一定用了尖锐的东西,金属被凿出细细的毛边,但毛边也被磨平了。
"安。"沈鹿栖读出来。
"嗯。"钟表匠把怀表举到她面前,让她看得更清楚。贩卖机的灯光照在表盖上,"安"字的笔画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我女儿刻的。"钟表匠的手指在表盖边缘停了一下。"她不会写别的字,就会写这一个。"
"你女儿。"
"她不在了。"
钟表匠的语气还是平的,像在报时间。他把怀表放在手心里,表壳贴着掌纹,秒针在他手掌上走,嘀嗒嘀嗒。
"她是一只布娃娃。我妈妈做的,碎花布,棉花填的,眼睛是两颗黑扣子。我妈妈去世以后,它就醒了。它不记得自己是谁,只记得一件事。要我记得吃药。"
沈鹿栖没说话。路灯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人行道上,一长一短,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它每天晚上都会发出一种嗡嗡的声音,"钟表匠继续说,"像缝纫机在空转。我小时候怕那个声音,长大了才知道那是它在哼歌。它不会唱歌,但它会哼,哼的调子和缝纫机的声音差不多。"
他停了一下,用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