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地。"
"你在说什么?"
"在说荞麦。"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怀表。铜壳的,比他的拳头小一圈。他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掌心里。路灯的光照在铜壳上,反射出一小块暖色的光斑。
"我小时候家里有一只旧钟。爷爷留下来的。木壳的,指针是铜色的,钟摆会左右晃。钟的木壳是深棕色的,上面有裂纹,裂纹里积了灰尘。钟摆晃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嗒嗒声,像一个人在数自己的步子。它走了四十年。四十年是多久?我不知道。但钟知道。钟的指针转了多少圈,钟摆晃了多少次,钟壳上的裂纹多了几条。这些数字只有钟自己记得。我出生的时候它就在,我上小学的时候它还在。每天早上六点,它会响。当,当,当。六下。比闹钟准。"
他的手指在怀表盖上摩挲。那个动作和之前几次一样,手指在字的边缘划了一圈。
"后来钟坏了。钟摆不动了。指针停在三点十四分。妈妈说修不了了,太旧了,零件都找不到了。她把钟拆了。木壳扔了,齿轮扔了,钟摆扔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没有加重,也没有变轻。像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事实。
"我哭了三天。"
路灯嗡嗡响。远处有车经过,声音从远到近再到远,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像一条线被拉长又松开。
"第四天早上,我枕头旁边多了一只怀表。铜壳的,指针会走。表盖上刻着一个字。"
他把怀表翻过来,表盖朝上。路灯的光照在上面,我看到了那个字。
安。
笔画很深,被磨得发亮。不是新刻的,是被很多很多次摩挲磨出来的光泽。
"我爷爷叫钟安。"
他看着那个字。他的眼睛在路灯下很暗,瞳孔很大,像两颗铜钉。
"钟没有消失。它变成了怀表。但它不认我了。它不认识我的手,不认识我的声音,不认识我的温度。它只是一只怀表。它还在走,但它不记得我了。"
他把怀表合上了。咔嗒。声音在凌晨的空气里散开,很轻,像两片金属碰在一起。怀表的铜壳上有一道很浅的划痕,从表盖的边缘一直延伸到侧面。和他车门上的划痕不一样。车门的划痕是长的,直的。怀表的划痕是短的,弯的,像被什么东西刮过。声音在凌晨的空气里散开,很轻,像两片金属碰在一起。
"后来我加入了管理协会。我学了怎么检测眠物的褪色程度,怎么判断一个眠物是不是在失控的边缘,怎么把它们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来。我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