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是把手从门把手上抬起来,又放回去。
门打开了。楼道里的穿堂风吹进来,带着夏天傍晚的热气,混着楼道里那股旧墙皮和灰尘的味道。梨枝走出去的时候旗袍的下摆擦过门框,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像布料碰了一下木头。
我跟在后面。没关门。
荞麦没动。她蹲在沙发上,抱着靠垫,眼睛跟着梨枝的背影,一直到门框把视线切断。
楼道的灯是声控的,脚步一响就亮,照出灰白色的墙和墙角堆着的纸箱。纸箱上落了一层灰,有人用圆珠笔在上面写了"厨房"两个字,字迹被雨水洇过,模糊了大半。墙角有一只蟑螂的尸体,干了,蜷成一个小小的弧形,六条腿收在身体两侧。没人扫它。
梨枝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下,一下,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鞋跟很细,落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像指甲敲桌面。她的脊背挺得很直,旗袍的收腰把她的身形勾出一条窄窄的线。肩膀没有晃,手臂自然垂着,随着步伐小幅度摆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她的影子在墙上拉长,缩短,再拉长。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我以为她要回头。但她没有。她只是把左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的左耳。
左耳那个位置,原本应该有耳垂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圆形的凹陷。唱针孔。她摸了一下,手指在那个凹陷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像在摸索什么东西还在。然后放下了。
"谢谢你收留我。"
"不用谢。"
她继续往下走。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一下一下的,节拍比刚才慢了一点。不是犹豫,是走得更从容了。
楼道拐角的窗户开着,外面的天还亮着,但太阳已经落到对面楼的屋顶以下了,只剩一片橘红色的光从西边铺过来。光照在她的旗袍上,把深色的布料染出一层暖色,盘扣的白变成了淡金。
"还有……"
她又停了。这次停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平台上。声控灯刚好灭了,楼道暗下来,只有拐角窗户透进来的傍晚的光。灰尘在光柱里慢慢转。她的侧脸在光里,轮廓很清楚,下颌线硬,像唱片的边缘。
"帮我记着歌词。"
"我帮你记着。"
声控灯又亮了。她继续走。
我站在三楼拐角,看着她的背影一点一点往下缩小。旗袍的下摆、后背的盘扣、盘扣之间露出的一小截后颈。她的头发盘起来,后颈的皮肤很白,像瓷器。到了底楼,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