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从很旧很旧的地方传出来。
"只有月亮还醒着。"
沈鹿栖从厨房门口走过来了。她没有坐下。她站在沙发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看着梨枝。我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动,像在捏什么东西。
"它在等,等一朵云。"
梨枝的左耳动了。就是那个黑胶唱片的唱针孔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动,很轻的,像一根很细的针在振动。唱针孔里有微弱的光在转,光的颜色很淡,像快要熄灭的萤火虫。她在唱,也在听。她在听自己唱的歌。
"把它也盖住。"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层很细的水珠,像出汗了,但不是汗。水珠很凉,比体温低,像露水。我没有注意到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它们从皮肤底下渗出来,像枕头受潮的时候会渗出水一样。
"你也睡吧,小宝贝。"
梨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底噪在每一个字底下沙沙地响,像唱片在转,唱针在沟槽里走。她的嘴唇在动,动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在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才吐出来。
"梦里有花……"
沈鹿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手指碰了一下沙发的靠背,又缩回去了。
"有风……"
窗外有风。梧桐树叶在风里翻动,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
"有妈妈的脸。"
梨枝的声音停了一下。底噪在停顿的间隙里沙沙地响,像唱片在转,但唱针还没落下去。她的嘴唇闭上了,又张开。
"等你睡着,月亮也睡了。"
"等你睡着……"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比第一遍轻了,底噪比第一遍沙了。像唱片被放了太多遍,沟槽被磨得越来越浅,声音越来越模糊。
"等你睡着,爸爸也在梦里等你。"
最后一句。梨枝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底噪在这一句话底下沙沙地响,像唱片转到了最后一圈,唱针在沟槽的尽头走,走得很慢,像在找什么。
客厅里安静了。只有冰箱的嗡嗡声从厨房传过来,很稳。梨枝站在灯底下,灯光从上面照下来,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她没有动。
然后她开口了。
"原来我存在的意义,是替他记住这首歌。"
声音很轻,沙沙的,带着底噪。不是在唱了。是在说。
"他录这首歌的时候,我在唱机上转。"梨枝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沙沙的,像唱片在转。"他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