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吧,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赵同伟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站在桌前的一名警察挥了挥手。
“好的赵局,那这份材料我就先放这儿了。”
民警立正敬了个礼,将手里的文件夹轻手轻脚地搁在桌角,快步退到了门口。
窗外的天光有些阴沉,赵同伟没有去看桌上的文件,而是一直盯着桌面上的红色电话机。
赵同伟盯着那部电话,身子慢慢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通电话他犹豫了好久。
一把手亲自交办的事那就是死任务,没有打折扣的余地。
既然关局都发话让江源多留一阵了,那他就必须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赵同伟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豁出去了。
反正横竖是一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要把江源他们留下来,肯定是要被温言章敲一竹杠的。
其实赵同伟也并不是不愿意出血,干了一辈子公 安,赵同伟深知基层办案的艰难。
市局从下面借调骨干后给基层单位一些补偿,那是天经地义的潜规则。
可问题在于,温言章这个人和其他县局的局长不太一样。
放眼整个东平省几十个县区公 安局,一把手里绝大多数都是从基层派出所一步一个脚印爬上来的。
但温言章是东平省公 安战线上屈指可数的博士局长。
他头上顶着博士光环,是省里专门下放到平江县基层去墩苗锻炼的。
更要命的是温言章此前的履历。
在下放平江之前,温言章一直在省委政法委机关工作,正儿八经给政法委的大领导当过秘书。
常年在省直机关核心部门运转的大脑,天天接触的都是全省层面的战略规划。
这种人属于吃过见过的那种人。
其眼界之高胃口之大,绝不是寻常基层干部所能比拟的。
如果要是面对其他县局的局长,这事儿反而简单得多。
赵同伟给他们县局调拨两辆九成新桑塔纳警车,或者送两套市局刑警支队刚换下来的现场勘查设备,就差不多能把对方糊弄过去。
可面对温言章拿这种东西去糊弄他,是肯定糊弄不过去的。
温言章以前在政法委写报告时,笔尖底下随便划拉一个项目就是几百万上千万的资金盘子。
要是拿着这些小恩小惠去平江敲门,不仅达不到目的,反倒让人家看了笑话,显得市局小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