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希野的后背纹丝不动,只是一味地把竹桨送入水后又抡起,指腹在竹杆上压出浅浅的白印。
"别哭了。"
他嘴上说着,划船的动作还是很稳健。
游若谷很震惊,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又顿时感到一丝羞耻。
“没哭啊……刚刚被柳絮呛到了……”
她飞快抹了把泪,努力维持正常的声音。
两岸的确有柳树,但这种柳树靠水流传播种子,不会产生飞絮。
“哦,第一次听说马丁柳会飘絮。”
鹿希野语气中带着一丝故作的惊讶。
游若谷自知说不过他,就不再接话。
河面比之前更宽了,偶尔一段朽木横在水面,竹筏擦过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水色从翡翠绿渐渐变深,开始泛出一种浑浊的暗黄。河底的水草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灰褐色的悬浮物,在筏底的水流里翻滚。
竹筏每每被水流激荡一次,游若谷就会重重地扣住竹筏边缘,或者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鹿希野轻笑了一声,随即停下了桨。
他侧头回望,却不是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右后方水面上一个缓慢移动的暗影上。
那个影子长约两米,半浮半沉,尾端偶尔露出水面卷一下,带起一圈扇形的波纹,然后重新没入水下。
"把包抱好,坐稳了。"
他脸色陡然一变,把背包丢游若谷身上。
游若谷下意识照做,把包夹在腿间。
小浣熊反应也很迅速,从筏头弹起来,窜回两人中间的空隙。
它压低身体,两只前爪按在竹面上,下巴贴紧,尾巴收在身侧,一动不动地盯住水面的方向。
但是那截暗影消失了,河面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真是虚晃一枪。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游若谷没有松口气,反而觉得连水面的反光都变得粘稠,像一层油膜在铺开。
竹筏还在往前漂,可她感觉水流变了方向,变得杂乱无章。
"水下……好像有东西……"
游若谷颤抖着嗓子说。
"凯门鳄。"
鹿希野回答她。
他把竹桨横在膝上,整个人弓起了一点,右手从桨柄上松开,慢慢探向背包侧方。
他在摸刀。
他抽住方才砍竹子的大砍刀,拇指在刀背的棱线在划过,像是在试探这把武器够不够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