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呓语逐渐带上了哭腔,这位母亲终于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呓语声逐渐变得含糊不清,卫风絮起身,又叫了董母几声,再重复一遍她儿子写下的文字,试图唤醒董母。
可惜,她的挣扎没能带来好运。
片刻后,监测设备发出高频刺耳的鸣叫,董母陡然睁开眼睛,眼瞳里映出卫风絮与病房格格不入的身影。
医护人员冲到床边进行抢救,药物被注射进伤者体内,低声的交流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以持续不断的鸣叫为背景,而床上濒死的伤者只直勾勾盯着房中并不存在的卫风絮。
她嘴唇用力开合,眼角滚出一滴泪,艰难地抬起手,弯了弯手指。
卫风絮无视周围正在实施的抢救,俯身再次贴近董母唇边,断断续续的话语就此传入耳朵里。
“我、死后……保、保险赔偿,让他去、去追……梦……”
“人生……好短,呜……对不起,我不、不能陪、陪他了,想……做什、什么,就去……做……”
“健康活着……活着……活着就好……”
吐出最后一个字,董母睁开的双眼渐渐失去焦点,目光涣散,双瞳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眼角未干的泪痕。
灵魂仿佛被吹散,病床上只余一具干枯的躯壳。
周围抢救的医护人员渐渐停下动作,冷静地记录下死亡时间,却依旧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眼前瞬间模糊,意识从重症监护室抽离,卫风絮又闻到了咖啡的香气。
反应有些迟钝,感觉也不太灵敏,意识仿佛站在两个不同场景的分界线上,左右为难着,一时分不清哪边才是现实。
左右两边似乎都有一道力在牵引她,此时正较量着谁的力气更大。
心跳在撕扯中变凌乱,呼吸也因此沉重了几分,她身子往后倾,倚靠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若隐若现,闻起来甚是安心。
她抬眉看了一眼,很快找到了这股檀香味的出处——戴在左手腕上的绿檀木手串。
“啊!这玩意儿忘记还给宋烟川了……”
微微皱眉这么想着,头脑也跟着清醒过来,死亡现场的牵引力骤然消失。
正想寻找宋烟川,忽撞上董乐和霍思远全神贯注的眼神,卫风絮倏然想起还有正事,忙不迭整衣敛容。
“你的话,我带到了。”卫风絮语气坚定地说道。
霍思远微微眯起眼,仔细观察着卫风絮的微表情。
董乐身子前倾,动作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