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糟糟的头发,再仔细一看,是一个身影蹲在原地,头发疯长,盖过了整个人形,显得像一朵刚破土的蘑菇。
“忍冬?”萧御风说着,两指一点,气流将蘑菇的发帘分向两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来。
在土地下睡了一个月有余,忍冬也变小了一圈,仰脸对着鱼茶罗委屈道:“大王,我吓到你了吗?”
鱼茶罗心有余悸点点头:“你知道的,头发只要没长在自己头上,就都挺吓人的。”
子午无话可说,点头赞同。
两只妖追随萧御风多年,针对自家山主认不出鱼茶罗的问题,纷纷贡献出奇思妙想。
他们首先带萧御风去看了鱼茶罗在他牡丹园里种的小葱,山主表示这种做派无异于牛啃牡丹,这不是妻子应该有的审美吧?
他们又带着萧御风去看了后山被鱼茶罗养来吃的断肠草,山主表示这个菜谱太硬核了,这不是妻子应该做的家常菜吧?
最后他们带着萧御风去看了他的卧室,偌大一张床上全是鱼茶罗的气息,山主终于哑火了,眼神深处有难以压抑的震颤。
“所以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魔王问。
“朋友?宿敌?神仙和天庭通缉犯的关系。”鱼茶罗坐在树杈上,垂眸看着他,“与伪天神凌璟之一战之后,你活剖了自己,把我心脏补全了。听起来有点血腥,但你救了我的命。我们变成了互相为对方去死的关系。”
冰山一般的白发魔王冷着脸,毫无表情,但以
鱼茶罗对他的了解,她非常确信这人此刻心中正在经历一场地震。
魔王确实如此,他非常擅长整理人物关系,现在却卡住了。
树杈上坐着一个谜题,他穷尽所有记忆中的因果都无法找出这人的踪迹,她不在自己的因果之中,却有着与自己纠缠不清的命格。
越是想要找到关于她的记忆,就越是发觉心中一片空白,空得突兀而生硬,就好像在记忆的画布里生生撕下一块。
“我明白了。”萧御风说。他仰头看着鱼茶罗,白发衬得他线条分明的面孔更加清丽。
长发满过肩背,铺了一身的雪,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混沌的记忆里破开了缝,他不再像一个杀伐果断的魔王,那双锐利眼中此刻像蒙着层水汽,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鱼茶罗见他状态不对,前一秒还是从地眼深渊中爬出的修罗,眼底翻涌着灭世的戾气,如今却像被抽走了魂魄的谪仙,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空茫。
萧御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