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煜在床上足足躺了一刻钟没有动弹。
思绪渐渐回笼,视线内的装潢陈设慢慢与记忆中的重叠,后煜认出了这是他从小长到大的家。
不是从高墙上跳了下去吗?怎么会躺在这。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恍惚不已。
难道……那只是个噩梦?
“……娘?”
后煜挣扎着坐起来,随着这个猜测浮现,他的心脏越跳越快,喊声也更大了些:“娘?楹楹?”
腿上传来一股钻心的刺痛,与脑中昏迷前骨折的那瞬间如出一辙,疼得他不自觉弓起了脊背,额上冷汗淋漓。
门口传来一丝响动,后煜立刻满眼期冀地抬起头。
出现的却是张陌生面孔。
“公子。”身着与国公府下人一模一样服饰的小厮站在门口,在桌上放下了一碗白米粥,道,“姨娘已经下葬了,国公爷特地吩咐,让你以后不要再提她了。国公爷还说,看在你是国公府血脉的份上,不论姨娘从前做过什么,以后国公府都会将你抚养成人。”
“我叫木荣,今后便负责照顾你的饮食起居。”
后煜怔怔地听他说完,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谁下葬了?”
“照料公子长大的那位姨娘。”
“什么姨娘?那是我娘!”后煜怒不可遏,吼完,眼前一阵阵发黑,脑袋也痛得要命,“下葬了……怎么就下葬了……”
在解家宗祠瞧见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后煜痛苦地抱住头,缓缓蜷起了身子。
“我娘真的死了?”
那日没有哭出的眼泪在今天扑簌簌地落,后煜被迟来的巨大悲痛淹没,冷与热在体内双重交缠,五脏六腑都被狠狠碾碎那般痛彻心扉。
眼前晕的一塌糊涂,他还是觉得恶心,情绪冲上心尖,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嘴中只余丝丝苦涩。
“啊——!”
他悲恸的哭喊与山野中失去母亲的幼兽听不出差别,惊飞了窗外栖息的一众鸟雀。
—
独孤兰殊此后三天始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吃个饭都差点把筷子戳到眼睛里去。
戚砚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都快走火入魔了,为了别人家崽子至于吗?”
“……”独孤兰殊摇头,“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不是亲生的死了就死了,你怎么喜欢给别人养孩子?”戚砚朝她那边挪了挪,“你要实在喜欢的话,我跟你生一个不就好了。”
他脸上写着明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