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青回到清音宗时,天降破晓。
清音宗位于青云山巅,主峰之上,殿宇依山而建,飞檐翘角隐在云海之中,白玉阶沿生着淡淡灵苔,仙鹤时绕殿角低飞。山间清泉流淌,云雾缭绕,隐约可见悬空栈桥与晨起练功的弟子身影。
而位于山坳处的杂役院,就没有这般仙气了。
几间茅草搭的屋子,歪歪斜斜地挤在一处,在晨雾里显出几分萧索。青石地砖裂缝纵横,不知名的野草从缝隙里爬出来,透出几分顽强的生命力。
住在此处的人,唯一可夸耀的,也就是几分顽强了。
不同于内门弟子的清静住处,杂役弟子两人一间,陈设也甚为简陋,两张卧塌、一张破桌,一只水罐,并一架朽木矮橱。
房梁上悬着盏黯淡的长明灯,桌上放着几卷心法秘籍,窗外偶有灵雾飘进,落在卧榻草席上,转瞬便消散了。
陆青青在桌前坐下,脱下身上那件外袍,里外看了一看,心情颇为愉悦。
今夜试炼,虽然没叫那谢玄微吃苦头,可毕竟也叫她舍了一件衣裳,还是件一看就不是凡品的衣裳。她昨夜吐上去的血迹已然消失不见了,可见这衣裳染了灵气,可自主清洁秽物。
只谢玄微年长她几岁,身量也比她修长,故而衣袖不大合身,她得小心裁掉一截。
她取出针线裁缝物什,一边哼歌一边修整自己得来的便宜衣裳。
这时,卧榻上的薄被动了动,随即传出一个有几分不耐的声音:“做什么?高兴了?不困觉么。”
陆青青得意地回道:“我今日高兴得很,你瞧我得了什么?”
薄被掀开,一个清俊少年自塌上慢慢坐起,睡眼惺忪地朝她望来,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停,才落到她手中的那件袍子上。
“什么?下山去了?买衣裳?诱饵,没去啊。”声音懒懒的,语句颇为断续。
陆青青不屑地瞟她一眼:“才不是山下买的,是我做诱饵任务得来的。”
这说话怪里怪气的少年名叫陆青辞。陆青青是个孤儿,打小在育婴苑长大,这陆青辞便是她幼时的同伴。两人皆是女孩儿,但这陆青辞自小便爱作小子打扮,长大了也是习性不改。
一身宽袍,长衫广袖,头发高高束起,面如冠玉,鬓角清隽,狭长的凤眸总好似睡不醒似的,半睁不睁。此时,半靠不靠地倚在塌上,倒颇有几分公子王孙的名士风流。
不同于内门弟子的钟灵毓秀,杂役院的弟子,歪瓜裂枣居多,好容易有个显眼的,便理所当然地招来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