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沉默片刻:“我的确是他的手下,但一向只做自己的分内之事不再过问其他,至于陈大人与何人交往甚密……我并不清楚。”
谢磪闻言并不意外。无论陈疴在密谋何事,目的为何,所做之事皆是铤而走险,但凡行差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陈疴此人在官场纵横十数年,为人谨慎,断然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秘密透露给王三。
但一百万两白银不是一笔小数目,只要顺着这个线索往下查定能查出这笔白银的去向,届时一切便都明了了。
事已至此,该问的都已问了,有些人也该体现他最后的价值了。
谢磪拂了拂袖口,顺势握住藏在衣袖中的一把匕首,反手一个旋身,伴随着清脆的刺啦一声,鲜血迸出,王三瞪着通红的眼睛,痛苦地捂住脖颈上的伤口,最终还是咽了气。
苍明和苍言早已心领神会,将人拖了出去。
飞溅的鲜血浸湿了谢磪身上的夜行衣,他嫌恶地看了一眼,转身迈入了地牢另一侧的浴堂。
纵然在黑夜里悄无声息地行走了那么多年,他依旧没有习惯难闻的血腥味,是以每次杀了人沾了血他都要沐浴净身,让清水洗去他身体染上的污垢,只留下最能让他平静的乌木沉香的清冽香气。
当温热的水流将他包围,在氤氲的水汽中除了那些藏在他心底无数年的事,他还想到了一个人。
思绪回笼之时,他将已经洗净的身体冲洗清洗了一遍,动作细致得近乎到了偏执的境地。
他希望他是干净的,至少在她面前应该是。
谢府。
霍离起初和苍明约定好,苍明跟踪王三,自己则回到府中等消息,但子夜过去霍离却迟迟不见苍明,心中生出几分不安。
她辗转难眠之下只得披上披风去寻谢磪,却得知谢磪与苍言都外出了,霍离闻言觉得有些古怪。
“你亲眼看见主君和苍言侍卫一起出了府?”霍离追问守门的小侍卫。
小侍卫斩钉截铁道:“回夫人,我亲眼所言,绝不会有假,苍明侍卫也一道同行。”
苍明……声声入耳,霍离怔了怔。
他不是应该给自己回消息吗,怎会与谢磪与苍言一道出了府?莫非……他帮自己跟踪王三也是谢磪的意思?
霍离越想越不对劲,若是这么说来,谢磪早就盯上了王三,或许他也在查保护费的事,又或许是为了其他目的。
霍离正想得微微出神,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见过主君。”小侍卫旋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