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提醒,她已经进入失序的世界,不再正常。
人群中的异类。
她和他都是。
两个异类隔桌对望,有一瞬间,陈遇安觉得程雨难好像看见了,他什么都知道,他在这样的世界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已经什么都不在乎。
中介见劝程雨难劝不动,叫了外面的同事来帮忙,自己则转头来安抚陈遇安,“陈小姐,今天的面试就到此为止,咱们先去外面,你看有哪一位是满意的,我这边来安排签协议。”
陈遇安一个都不满意,今天这出戏她配合演出得够久了。
两个高壮的人进来拉程雨难,要把他架出去,他却像是铁了心一样岿然不动,两个壮汉硬是没拉动他,动作开始变得粗暴。
他身上的浅驼色毛衣在拉扯中逐渐变形、脱线,他们粗暴地对待他,就像他已经疾病因为失去了人格,丢掉了尊严,再不是一个独立完整的人。
“够了!”轮椅上的人爆发出一声怒吼,是和那副纤瘦身体极度不相符的音量,她将桌上的简历朝中介扔去,纸片当空洒落的间隙里,她的目光锐利如刃,“演戏的人,我一个都不要。”
说完她径直控制着轮椅往外去,路过程雨难身边时,对那两个人
说:“他自己会走。”
两壮汉被她那一声吼震得愣住,早就不自觉对程雨难松了力道,此时当事人发话了,他们更加没理由硬来。
而坐着的跟磐石一样不动如山的人,在见到她出去后,果然就跟着走了,安静而温驯地跟在轮椅后面,刚才那股浑身犟驴劲消失瞬间得一干二净,俨然听话极了。
在场几人目瞪口呆。
陈遇安招聘护工遭遇大失败,她不知道该去怪谁。怪中介吗?但他的确帮她忽悠了人过来,她想要也可以硬签。怪护工吗?她们只是想要更好的选择。
怪来怪去,好像只剩了自己。
她不擅长将失败归结到自己身上,很不适应。因此当中介再次诚恳地跟她保证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护工时,陈遇安连冷嘲热讽的话都没心思说,只是沉着脸离开。
面试结束得比预料早了许多,杨叔还没到,她在下楼时给杨叔打了个电话,杨叔让她等十分钟。
杨叔是她长聘的司机,但不是她的专职司机,他们属于合作关系,在陈遇安有需要的时候过来接送她,因为陈遇安很少出门,他平时就自己跑单。两人合作很融洽,陈遇安需要一个随叫随到的司机,杨叔也乐得挣一份额外的固定薪水。
正是三月末,楼底下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