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命运的眷顾还是阻拦。
自古徒、苏芒、禺婴城三人那次商议之后,云星迴竟再未犯过梦魇。
况且,有了玄青旧帛温养,他的身子骨也一日比一日皮实,虽仍是修行不能,但相较以往,他可随各位星主修习更多知识,也得了许多在日光下恣意嬉闹的时光,肤色也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加之他本就生得眉眼周正,剑眉斜斜入鬓,底下是一双工笔勾勒般的瑞凤眼。
不知是前世积累了多少委屈,他那茶色瞳仁总似蒙着一层水光般莹润。
云星迴现如今这般模样,再无往日病气痕迹,活脱脱一个神秀似朗星的少年郎。
但古徒并未因此松懈,作为云汉圃的守村人与众人的长辈,他始终保持着警惕。
他不仅时常以不系舟残存的神血为引,试图推演他的踪迹,夜观天象的次数也较以往更为频繁,只为防备躲在猩红巨瞳后的须弥祟再度袭来。
这光阴流转的七年间,洪钧老祖仿佛施舍般,给予了这方小世界一段安宁。
在云星迴安然成长之时,几位星主也于修行之余,渐渐重拾了旧日的喜好:古徒时常侍弄起泥炉陶窑,摸索着糕饼火候,苏芒则沉浸于星药的配法与特性之中,而祝愿儿也开始在她的昭明居里研究起各类机关之术。
不过,另外两位的雅好,则显得有些如履薄冰。
因为他们需时刻提防着某个云姓小贼。
这日晴空朗照,加上初夏时节的好风光,本应是心情明媚之时。
但在闻人翊的千羽轩外,却传来一声凄厉鸡叫。
“云星迴你个臭小子!诶呀呀,你又……”闻人翊的怒喝声追着一道棕栗色短衫身影传过庭院。
“完了,全完了,我的青尾古凤啊……”他手持金针,羽翼一展,火急火燎地飞上屋顶的观风巢,却只瞥见那棕衣少年的残影没入了山林。
“闻人爷爷,是青尾古鸡!”少年声音自林间飘来,带着狡黠,“等我用古爷爷的万兽泥炉烤好,一准儿给您留条腿!”
“你这行为,在我们凰羽族是命案,命案!”闻人翊对着空林咬牙,只能照旧扔出一句毫无效力的宣判。
轩内,祝愿儿正给禺婴城肩头敷药,闻言嗤笑:“没想到以严苛著称的闻人大哥,如今倒成了头号苦主。”她又抬眼看向禺婴城,“禺呆子,你今儿来求医,该不会是因为前些天在林里修行,一、不、小、心……又掉进了迴儿挖的机关陷阱,跟野猪王厮守了一夜吧?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