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女夷的业果造访这里之时,也是这般景象吗。”不系舟以白色靴尖轻点海面,不断有幽兰冰蝶自他与海水接触的地方散开,“不,上次朔溟还在,对吧,退斋先生。”
“是,不系舟大人。”忠仆般的声音自不系舟腰间玉埙传来,“那潮汐自以为是,觉得对悖道者行反祭术,便能压制住您的神识,殊不知这些人的残魂才是对您此前神识最大的荼毒。他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也不能如此说,”不系舟引自海中引一缕水花,绕指间将其化作游鱼放在掌心逗弄,“他只是认定了,我对朔溟心存内疚,永远不会断开与悖道者的神魂连接,因此也会一同受反祭术的压制。”
“你说,我说的对吗,潮汐源主?”不系舟蓦地在海面踩实双脚,与海下之人四足相接。
顺着不系舟的低垂的目光向海下望去,只见一个与他相貌无异之人被倒着浸泡在海中。
或说,这海此时便是一面隔在两个世界间的镜子。
此刻,真正的潮汐源主并没有被任何铁链或绳索束缚,只是被无数荧光点点围绕着。
远远望去,他仿佛是那金箔裹身琉璃人像。
如今,这海中之人只像是安心睡着了,并无暇回答不系舟的问题。
“我既是自己本源神魂都吃的下的,又怎么会因为一村旧纪元的悖道者,而放弃我自己呢?”不系舟苦笑道。
“大人何必非要这般说自己……”退斋先生忧心道:“若不放弃悖道者,您便要永远受潮汐压制。您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并非不得已。”不系舟看着这平静的海面,“我对朔溟的爱是真的,对悖道者的承诺是真的,但这无尽的岁月也是真的。可这时间太久了……我记得一切事情,却忘了一切感情。”
他冷哼道:“说白了,我如今只是个没心肝,没道义,没品行,靠着惯性活下去的空心怪物。我模仿着自己以前的模样,去谋划,去施救,但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这样做。”
言罢,竟有无数大椿树叶自空中飘落至海面。
“大人……您只是太累了。”
不系舟将把玩着的游鱼一掌握碎,“或许……一旦忘却,便再没有可执着的法相,可参悟的蒲团,一切想法,即生即灭。”不系舟拾起一片落叶,轻声感叹道:“退斋先生,我记不住。哪一片才是最初的叶子?”
“我亦不知……但大人手中那片,一定是您的叶子。”退斋答道。
“对,唯一不会被忘道毁掉的,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