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夸赞余娜的有些视角是已经被社会荼毒过的她无法想到的。那并不是长者的向下兼容,她是打从心底里喜欢和余娜一起看书的。
骗子。连自己都骗的骗子。
余娜沉默着将箱子搬进了房间,新旧杂陈的书籍和糖果绿色的围巾挤在一起,外层是余娜的衣物,她怕车程太颠簸,撞坏了这些书,干脆把衣服塞在缝隙里充当缓冲物。而这箱子,便是余娜的全部行李了。
余娜是压缩自己的高手。儿时搬家戴招兰还会插手,念叨她该带这,该带那,后来有了余耀祖,戴招兰便不再管她了,顶多在看见她因为不带羽绒服而缩成一团时骂上两句。再后来,余娜学会了精准打包必需物,一切不必要的物品都会被她毫不犹豫地丢下,就好像她的人生是一艘容量未知的破烂木筏,她必须时刻注意不要超载,可能到来的巨大风暴像她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时刻敦促她切勿过分贪婪。
可现在余娜有些后悔,这个纸箱太小了,就好像她的人生也如此浅薄简单,只能占据安娜姐这偌大房子无足轻重的一角。
“安娜姐……”余娜哀哀地叫,像被推出巢穴的幼鸟。
戴安娜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像要离开。
“安娜姐!”余娜声音陡然拔高,大步追去,却被那纸箱绊倒,里头书本散落一地,她晃了晃,勉强稳住了身形,抬头看到的仍然是戴安娜的背影。
丧彪从在车上起就是受到了惊吓的状态,顶着一对可怜的飞机耳蜷缩在沙发缝隙下,猫眼圆溜溜地看着两位剑拔弩张的主人。
“我去公司有些事。”戴安娜淡淡说着,关上了门。
余强也对戴招兰这样说过,然后一走便是好几个月。
身边似乎有孩童的抽泣声响起,余娜麻木地看过去,是余耀祖,豆丁大的余耀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问她:“姐姐,怎么办呀?”
姐姐,怎么办呀。
余娜不知道,余娜只能单膝跪在余耀祖身旁,抱着他默默流泪。小小孩的哭声是震耳欲聋的,因为以为这样可以让大人心软,而大小孩的哭声是没有的,在大人的迁怒和责怪里,她知道这样毫无用处,只会让人心烦。
余娜只在戴安娜面前哭出声过,关怀、溺爱、珍视,这些在余娜世界里被列为违禁品的情感,被一个叫戴安娜的人肆无忌惮地挥洒,于是多年以来的秩序成功崩塌,她习惯了这样的优待,自以为是地匍匐在其脚下,推举成王,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抛弃。
连客厅的挂钟都是402的同款,但新很多,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