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陆远睡不着。
他躺在地铺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白皮书里的条款。
责任归属那三句话怎么写都不对。
第一句太软,第二句太硬,第三句怎么读都像在推卸。
他越想越闷,胸口堵着一团东西,索性坐起来,套上外套,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城中村的巷子很窄,路灯坏了两盏,剩下的几盏把地面照得半明半暗。
野猫从垃圾堆上跳下来,看了他一眼,钻进墙缝里。
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没了。
陆远往江边走。
这个点路上没人。
江堤上的石阶被白天的太阳晒过,这会儿还带着余温。
他挑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两腿悬在堤外,底下是黑乎乎的江水。
水声很轻,一下一下拍着堤岸。
江风从上游灌下来,带着水汽和柴油味。
对岸的灯火连成一片,倒映在水里,被浪搅碎又拼起来。
有艘夜航船慢慢从江心驶过,船尾拖出一条白色的水痕,很快又被黑暗吞掉。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指尖碰到了紫微。
那点光一直贴着他无名指根,安安静静的。
他闭上眼睛,试着用紫微的感知去探周围。
灵气薄得像一层纸,什么都抓不住。
比前几天还薄。
忽然,紫微跳了一下。
极轻,像有人用指尖在琴弦上碰了一下。
陆远睁开眼。
紫微又跳了一下,这次更清楚。
一种共振,从极远的地方传过来,像另一根弦被同一只手拨动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紫微的光没有变强,可它在颤。
频率很低,很稳,像在回应什么。
他顺着那股感觉抬头,看向江对岸的夜空。
黑沉沉的楼群上面,天幕是深灰色的,没有星星。
可在那片灰暗深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紫光。
不亮,不闪,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
普通人绝对看不见。
陆远盯着那道紫光看了好几秒。
它不动,不散,就那么安静地悬着。
像一枚钉在天上的图钉,钉帽朝下,光芒朝上。
他站起来,动作很慢,怕惊动什么。
“陆远。”
身后传来于晚晴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她从巷子口走过来,手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