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饭一边说码头上的事,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
张大川偶尔插一句,问仓库位置和进出时间。
陆远吃得慢,筷子在碗里扒拉了半天,没吃几口。
他心里有事。
这些天在铺子里,他修完电器就坐在那台旧电脑前写东西。
周老板不问,只管给他泡茶。
茶是散装的,涩,但管够。
陆远写得很慢,一天写不了几百字。
因为每写一句,他都要想很久。
这东西不能有漏洞。
以后如果有人照着做,得能落地。
不能光说“要有伦理”,得说“怎么在架构里把伦理焊死”。
他把上一世的教训一条条拆开。
权限分级,日志留存,人工干预接口,硬件熔断开关。
每一条背后都有人命。
他写着写着,有时候会停下来,盯着屏幕发呆。
今天写到了最难的部分:责任归属。
如果AI决策出了问题,谁来担。
上一世这个问题到最后都没解决。
蜂鸟没有责任主体。
它只是一个在无数台机器上同时运行的程序。
出事之后,找不到人负责。
每个人都在推,说那是系统自己决定的。
陆远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只写了三句话。
写完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三行字,觉得还不够。
可他已经想不出更好的表述了。
有些东西,不到真正出事那天,没人会懂。
他把草稿带回家。
吃完饭,他把那几张写满字的纸放在桌上。
字迹潦草,涂改很多,有些地方画了箭头和框子,有些地方画了叉。
“这是什么。”王凯旋凑过来看。
“白皮书。”陆远说,“AI伦理框架。”
“给谁看的。”
“给以后的人。”
王凯旋看了两行,头大,把纸推回去:
“你这写的什么玩意儿。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看不懂。”
陆远说:“你不需要看懂,以后做AI的人能看懂就行。”
“那你写了给谁。”
“给能看进去的人。”
于晚晴收拾完碗筷,坐到床上。
她把灯芯挑亮了些,从医药箱夹层里取出一沓旧报纸。
那些报纸边角裁得整整齐齐,留出空白。
她又拿出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