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下来,她把他的脸转向西边:“那是橙红色。”
星星望着那些颜色,眼睛睁得很大。
他问:“明天还会有这些吗?”
陆星月说:“有。每天都有。有时候太阳大一点,海就亮一点。有时候云厚一点,天就灰一点。都是蓝,可每次蓝得不一样。”
星星想了一会儿,说:“你们的天空会变。”
陆星月说:“对。像人。”
星星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把两种蓝看了很久。
晚风一吹,陆星月笑了一声,把被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星星看着她,忽然说:“你笑起来,脸颊会变成粉红色。”
陆星月愣了一下,伸手摸自己的脸:“有吗?”
星星点头:“有。很好看。”
他说得没有半点修饰,像在报告天边又出来一种新颜色。
风从海面吹来,像要把这句话也吹进浪里。
陆星月笑了,比刚才更红。
星星认真地说:“更粉了。”
陆星月说:“你别报数。”
她别过脸去,却还在笑。
两个人顺着小坡往回走,谁也没有再说话。
他一路走一路看,把路边每一种颜色都在心里记下。
绿的是野草,红的是山果,黑的是阿忘那件旧布袋,紫的是灵晶灯下的一点反光。
他忽然停住,问:“天快黑的时候,算不算一种颜色?”
陆星月说:“算。那是深蓝色慢慢变成灰色,可灰里还有点蓝,蓝里又有点红。说不出一个准名,可一看就认得出。”
星星站着看了很久,说:“那它最好看。”
陆星月没有反驳。
两个人就这样走回家。
晚饭后,星星没回房。
他坐在院子外的石阶上,等天一点点黑。
王凯旋路过,问他干嘛。
星星说:“看天快黑的时候。”
王凯旋抬头看了看,说:“这叫暮色。我老家管它叫擦黑。”
星星把这两个词都记下来。
“暮色。擦黑。”
他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王凯旋笑:“你倒比我用功。”
他背着手走了。
星星还在那儿坐着,直到整片天都黑下来,屋里有人喊他吃饭后的第二种水果。
晚上,他把自己发现的颜色通过灯塔基地发给还在门后的晨曦族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