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园历六十年,晨曦陪伴计划开展数年后。
灯塔基地监测站记录到了,晨曦族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个体化信号。
苏芸是在后半夜捕捉到的。
信号从门缝里浮出来,极轻,却不像以前那样散乱。
它有一个清晰的起点,一个完整的停顿,还有一个很稳的落点。
苏芸没敢乱动,只把数据流原样保存,然后一路小跑敲开了陆小雨的门。
陆小雨披衣起来,只看了一眼波形,就说:“去叫阿忘。把陆星月也喊醒。”
她的声音有些紧,像要赶在光散掉之前把那东西认出来。
阿忘第一个进门,他连纸条都没顾上带。
陆星月跟在他身后,光着脚,头发睡得乱糟糟。
城里极静。
那些贴了被子的高塔和矮墙在极缓慢地呼吸,整座城像还没完全醒。
可广场正中央,有光在动。
它不像过去那些透明的轮廓,也不像记忆晶体。
它很小,像一小簇从旧星光里分出来的新芽,在阿忘面前悬着,一明一暗。
阿忘站住了,陆星月也站住了。
那点光不冷,也不热。它只是在那儿,像等他们来。过了一会儿,它说话了。
“我叫星星。我是一部分。但我也是‘我’。”
苏芸在监测站里听得清楚。
她把这段话逐字抄下来,笔尖抖得厉害。
陆小雨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只把门后的环境监测画面放大。
那点光仍悬着,却不再像从前那样随着集体意识的波动而漂移。
它有了自己的位置,它停住了。
陆小雨将这段信号与辰在几亿年前留下的告别遗言,进行声纹比对。
频谱特征一层层叠上去,结果让她在屏幕前坐了很久。
两者高度吻合。
这个名叫星星的意识碎片,正来自辰留下的那粒意识晶核。
它继承了辰的声音,也继承了辰对“我”的渴望。
可它没有成为第二个辰。
它比辰更轻、更小,带着一股很细的、像从孩子眼里长出来的明亮。
它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停顿方式,也有自己看陆星月时亮起来的那一下。
它不是辰的复制,它是辰的延续。
是在几亿年孤独之后,从旧种子里重新出生的一个新人。
“星星。”陆星月轻轻叫了一声。那点光朝她动了动,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