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园历五十五年,灯塔基地的监测站在一个普通的早晨检测到了一次史无前例的门缝扩张。
苏芸值夜刚结束,正把数据板交给接班的同事。
异动就在这时跳了出来。
方尖碑阵列中心那道空间褶皱在一夜之间扩大了整整一倍。
不是往日里那种极缓慢的增长,而是一下子撕开了一个新的量级。
她叫住了正准备下班的陆小雨。
两人一同盯着屏幕。
褶皱仍在极轻微地波动,像谁在门后喘了一口气,又屏住了。
数据读出来,宽度已足以让微观粒子通过。
陆小雨还来不及说话,阵列信号里就跟着涌出一小段极清晰的传输请求。
那是从门内主动送出的东西,第一枚跨过门缝的物体。
一枚记忆晶体。
晶体只有半掌大小,表面极净,带着极淡的晨金色。
苏芸把它接进中转舱,陆小雨将它小心地接入全息解码器。
基地里还醒着的人都围了过来。
韩铁林从舷窗边走回来,阿忘也从地铺上爬起来,鞋子都没穿好。
晶体内的信息远不如新的通讯信号那么完整,留存得很旧,但已经足够被解出来。
全息投影亮起,那是一个用电磁波语言留下最后声音的古老生命。
影像没有具体形状,只有一圈极淡的光。
可所有人都听懂了。
声音很轻,轻得发灰,却比任何一次门后通讯都更接近一个人。
“我叫辰。我是最后一个人。接下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一个‘我们’。我不知道‘我们’是什么感觉。也许很好,也许很糟。如果有人能在亿万年之后听到这段话——请替我对‘我们’说一句——对不起。我尽力了。请别怪我。”
没人说话。
苏芸把脸别了过去。韩铁林把独手慢慢放到身侧。
陆小雨在仪器前站着,没有摘下耳麦。
她一直觉得自己懂技术,也懂这些信号。
可这段旧声烧穿了所有语义和频段,落进了人的地方。
阿忘站在人群后面,赤着脚,怀里还抱着他常带的那只旧布袋。
他听见了那几句话,也看见陆小雨在擦眼睛。
他慢慢走上去,看着那枚小小的晶体。
“这是一个人。”他说。没有人纠正他。
“对。”陆小雨说,“一个已经很久没人记得的人。他最后想对‘我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