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基地的核心科研任务由星盟科学院门后文明研究所承担,负责人是陆小雨。
她已不年轻,头发花白,眼窝因常年对着光谱数据熬得有些深陷。
可一碰到那些来自门后的信号,眼神就亮得像落了星。
她的团队常驻在方尖碑第三碑内侧的舱区里,守着从阿忘和舰载记录仪传回的所有原始数据。
那些数据十分庞杂,许多来自记住族在漫长岁月中不自觉地向外渗出的记忆残片。
被七座碑捕捉,再慢慢翻译。
陆小雨把研究所分成几个小组,一组负责语言,一组负责文明史,一组负责信号结构。
苏芸也兼职在语言组里,每周把与记住族对话的进展整理成可读文件。
阿忘则每天对着屏幕里的方块念纸条。
他不懂数据,可他和它们之间有一种粗粝而直接的信任。
陆小雨说,阿忘是研究所最重要的设备。没有他,很多信号根本不主动出现。
通过经年累月的交流与回溯,陆小雨慢慢拼出了一幅门后文明的旧日图景。
那是他们还未失去个体性的时代。
记住族的母星围绕一颗红矮星运行。
那恒星很小,光偏红,挂在天上像一块将熄未熄的老炭。
母星引力极低,大气层稀薄得厉害,天空永远是深紫色。
地表布满一种半透明的硅基苔藓,在风里像一层缓缓起伏的光毯。
所有生命体都没有固定口舌,他们靠电磁波交流。
他们没有“说话”这个概念,想表达什么,就直接把频率递出去,对方一接就懂。
一个族群里几千个意识同时开口,也不会乱。
他们从不孤独,也从不知道什么叫孤独。
因为没有一个念头只属于某一个人。
人类的科技靠工具延伸肉体。
记住族则靠意识延伸感知。
他们不造船,不造铠甲,不挖矿。
他们的“手”是向外扩展的感知场。
他们用场去探地,去观星,去感知微小与宏大。
可他们最终触碰到了起源之门。
门开的瞬间,虚无按它的规则来了。
三关测试,他们也熬过了。
最后一关时,他们没有交出力量或贡品。
他们交出了个体。
所有生命瞬间并成一个统一的集体意识。
他们以为这样一来,文明就不再有内耗、猜忌、背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