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原尽显医家风范,全无半分避讳,已将云遂的伤脚搬上了自己膝头。
班棘捧着药盒,如同捧着她那宝玺,虔诚地蹲在边上,充当副手。
沈见原执一柄铜药匙,往那乌漆墨黑的膏体里一舀,带起黏稠拉丝的一团,直直按向云遂脚踝处翻卷的创口。
也不知她使了什么邪门手法,云遂竟似浑然不觉,反倒露出几分清凉受用之色。
班棘就没这般好命了。
她凑得太近,既被那膏药的卖相所慑,又被那股鬼鬼祟祟、钻鼻挠喉的酸腐气冲击着脑门。
一时间熏得她泪眼婆娑,两管清涕摇摇欲坠。
她猛吸一口,声如破锣,惊觉失态,又硬生生憋住呼吸,导致整张脸由红转紫,由紫转青。
“陛下,”沈见原眼都不抬,“您若再在此处碍事,在下便只能请您出去哭了。”
“朕没哭,”班棘吸溜一下,涕泪俱下,“是这药太过刚猛,辣着眼睛了。”
阿攀端着水盆过来,闻言凑近一嗅,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只风干橘皮,连退数步。
“沈大夫,这真不能怪女帝姐姐,”她屏着呼吸,瓮声瓮气,“谁吸这么一口也顶不住啊。”
戚加均也避开老远,好奇又忌惮地发问,“沈大夫,这药膏是怎么个配方?”
“三七、血竭、地榆,佐以陈年灶心土。卖相是惨了些,架不住疗效显著。”
沈见原不怪几人少见多怪,从容作答,手上飞快,三下五除二,便已将云遂的双脚裹成了发面馒头。
班棘如蒙大赦,不等她话音落地,连忙将药盖旋得死紧,仿佛那里面关着什么祸世妖物。
一时之间,室内重回风清气正。
众人松了口气,纷纷向班棘投去感激的目光。
班棘盯着云遂臃肿的两只脚,越看越心虚,目光游移着往上飘,恰好与他垂下来的视线撞个正着。
“陛下,”云遂元气大复,促狭道,“臣的靴子……”
“朕一定还!”
班棘显然已从那双脚的惨状里悟出了前因后果,当即拍着胸脯赌咒。
“等朕发了俸禄,给你买十双!不,买一百双!”
云遂柔柔地闭上眼,唇角一弯,“臣是想说,这靴子臣近几日怕是穿不进去了。陛下若需要,尽可以拿去。”
班棘低头看看自己脚上那双大出一截的锦靴,连忙把脚往身后藏了藏,讪笑道:“一双足矣,足矣。”
一旁的阿攀闻听此言,不由想起前夜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