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眨巴眨巴眼,望着头顶沉沉的夜幕。
心想:我是谁来着?
想不起来。
又想:这是哪儿?
也想不起来。
家住何方?不知道。
来这儿干嘛?不知道。
倒也奇怪,她竟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班是哪个班?班师回朝的班。棘是哪个棘?荆棘丛生的棘。
可这名字是何人所起,父母如今何在,生得容颜怎样……
统统记不清了。
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她低头打量自己。
一身粗布衣裳,袖子扯成丝缕,膝上两块补丁,脚上一双草鞋。
摊开掌心,除了关节处的厚茧,就只剩虎口的一道旧疤。
如此狼狈,怎么都不会是个体面人。
她捡起玉印和铁铲,细细端详。
玉印规制森严,必是官家的东西,十有八九来自皇家,也许就是玉玺。
铲子是自己朝夕相伴的伙伴,这她十分笃定。
可再一细看,她却又犯了糊涂。
铲头先前明明是弯弧,怎么这会儿变直了呢?
不光变直,铲刃还比原来宽出一寸,厚了半厘,轻重合度,握着趁手至极。
心念一动,她暗忖道:“要是能变成鹤嘴锄就好了。”
铲子应声而变。
她心头一惊,猛地将锄掷在地上。
铁器触地,流光隐去,又回归铁铲的原貌。
怔了半晌,她小心翼翼拾起铁铲,心念又动:“变个锤子?”
铲子变成了锤子。
“变个斧头?”
铁刃流转,斧形立现。
反复试了七八回,随心变化,无有不应。
班棘郁气散尽,顿时生出雀跃。
她收了心念,令铁器恢复原貌,捧着铁铲真心夸赞:“你可真是个宝贝。”
可欢喜不过片刻,疑虑又生。
方才那铲形变之时,不知为何,她脑海中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化锄时,是万民开渠引水、垦荒拓土的景象。
化锯时,是匠人们构屋筑舍、修葺土木的姿态。
化夯时,则是士卒和百姓们共筑城墙、固守山河的情形。
她一身褴褛,怎么看都是个终日只求果腹的流民。
可一介流民,怎么会手握神铲和玉玺两大至宝?
一介流民,又怎么会通晓土木营建、山河修缮之术?
那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