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均,已然匆匆奔至渠边。
班棘面上随意不再,弯腰与云遂平视,半晌,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爱卿,你也不发烧啊,怎么说话这么玄乎呢?太师府那帮老狗虽然缺德,但淹死全城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他们要的从不是满城倾覆。”云遂捉住她的手腕,“他们要的,是西城数万灾民的性命。”
他语速极快,毫不留情地戳破朝堂阴私。
“如今在西城坐镇救灾的是陛下,若是数万灾民在你治下葬身大水,太师府便可省去救灾的麻烦,规避罪责。”
“届时,活下来的百姓,只会笃信是陛下施政不当,触怒天威,招来水厄天谴。而太师府,反倒会被粉饰成匡扶残局、平定灾乱的功臣。”
班棘眼珠子啪嗒掉在了地上,一副三观被毁的模样。
“还有这种骚操作?!”
丰集英伫立一旁,听至此处,方才缓缓开口。
“在这上都城中,如这位公子所说的阴诡手段,又岂止这一桩。陛下如今所见,不过冰山一角。”
班棘脑中纷乱,强行压下心头惊悸,再度追问:
“可、可朕还不明白,这回龙锁是个什么原理?竟然能引动大水倒灌?”
“九枚铜匣之内,封存的是地底水髓。”云遂耐心拆解其中关窍,“水髓遇震则碎,匣破则水出,九曲地脉活水便会顺着渠口喷涌而上,势不可当。”
他顿了顿,又怅然道:
“想来当年太祖封禁此渠,除却防备外敌借渠潜行、兵临宫禁,更重要的是忌惮后人无知妄动,误触回龙锁,招来覆城水祸。”
真相砸落,班棘只觉气血上涌,一片嗡鸣震得脑仁生疼。
她用腕骨狠狠磕了磕脑袋,强行震散脑中杂音,又急又气,一拳捶在掌心。
“哎呀呀呀呀!这么大的事,爱卿你不早说?”
其实,直到方才窥见龟背暗纹,云遂才洞悉这全盘危机。
可眼看班棘焦灼至此,他便不去辩解,只垂首敛目,做出温顺恭谨的姿态。
“陛下恕罪,是臣思虑不周,罪该万死。”
他认错太过干脆,态度又极端正,反倒让班棘的怒火瞬间消弭大半。
她撑住轮椅扶手,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可是爱卿,这么绝密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距离太近,云遂不由放轻呼吸,生怕呼出的热气让她不适。
她的问题让他心头一紧。
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