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意知道“拴马”“拴车”的“拴”怎么写。并且,师公以前教她识字时说过,有时候字的左侧,与所代表的物品的材质有关。
“小栓子”这个名字是听门闩晃动想到的……
她家的门闩是木头的……
由此可见……
寻意心下笃定,大笔一挥写下:
“栓”。
她划掉之前所写,重新写到:
“四月初六日,河边救一人。
当时门闩响,起名小栓子。
同是捡来的,相伴共长大。
天资不太行,武功我教他。”
写完,她撂下笔,又读了几遍,很是满意。
这几句话不仅表达清楚,而且里面每个字她都会写。
不知是不是常听师父念诗的缘故……
这几句,颇有诗意。
她不舍地合上册子,本想放进抽屉里,却又觉得此等机密该谨慎保存。
环顾屋子一周,这屋子只有一床一桌一柜,别无其他。寻意的目光最终落到衣柜上。
她打开会柜门,将它藏在所有被子衣服的最底下,盖得严严实实,一点都看不到。
大功告成,寻意心满意足合上柜门,却忽觉腹部隐隐作痛。
吃坏东西了吗?她捂着肚子摸索到床边,侧身躺下,蜷起身子。
很快,那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像是筋脉都被攥住,打成了死结,这还不够,又在下面支上火烤。
恐惧将寻意淹没,她明白,
是“它”来了。
难道是今日与江尘清比武的缘故?可她明明就用了一点功力……
师父当年就是这种症状,不到一年,就离她而去。难道自己也到了这一步?
寻意不敢深想,也无法深想,疼痛搅得她气息紊乱,它们此消彼长,一刻也不肯安宁。
她挣扎爬起,踉跄奔至桌旁,一打开抽屉,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药瓶。她颤抖着拔下瓶塞,将药丸倒至手上,数也不数就要送入口中,可她却硬生生停住了。
她晃了晃药瓶,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药已所剩不多。
眼前闪过师父最后痛不欲生的惨状,她冒了一身冷汗,也许那将会是她的结局。
药该留在最后吃。
身上的每一寸都像要被拆散,她的双手不住颤抖,寻意死死咬住牙关,拼尽全力稳住双手,小心翼翼把药丸一粒粒倒入瓶中,塞紧瓶塞,轻轻放回抽屉,重重合上。
她可以忍,她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