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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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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醉里醉因醉共屋室(2/4)

活清苦,也不似台上角儿能挣个旁酬。天不亮便被师父逼着练功,却只能蒙块布,闷哑闷哑敲着。后头,与那每日五更时刻收粪水的长工闲扯上,这一来二去倒也熟稔了。
    “要说呀,我最要谢得、便是那程三友。”
    圆脸锣手仰身晃头说:“……要不是、不是他有本事,背靠像沐老爷一般家世的大官儿,咱们兄弟几个、讨不到这等唱喜报子的好处呢!”
    “像沐老爷这般,肯与咱们这等人家同坐吃酒的大相公、大官人少得很哩!沐老爷此番定定定……是、是一路高升,直入宰阁的人物。”
    江岁也跟着笑,只瞧身侧人唇一扬,干尽盏中热酒,“就承吉言。”
    “寻常公侯子弟,多喜声色犬马,俱是等袭个千户佥事,不愿作武夫的荫监去国子监读书,混个历事,”杨老板挑起菜,叹赞恭维:“如沐老爷一般肯苦读,一路斩关过将高中进士者,可谓之少呀!”
    沐和玉连连摆手,挨不住杯中酒空了满,满了空,知晓他兜圈子也只为一句话,见其几日连转亦感激,忙道:“往后杨兄但有难处,万要与我相告,必当出力一办。”
    外遭星夜暗得更厉害,偶见灯火走街蹿巷,此话抛出,倒像是把酒席砸穿了个明光洞,亮得杨老板忽噤了声,只一个劲儿倒酒。江岁顿手觑看,不想他再仰头时,竟亮起一双水浸浸眼,露出三分感慨婆娑神情。
    杨老板先是长叹,把气叹足了,方又干尽酒,字音才借着辣热缓缓往外蹦,“……不瞒沐老爷,正有一件刺心棘手事。”
    “我有个亲阿弟,名唤杨福来,是苏州府长洲县一名织工,那姓孙的太监来收税,暗搞一出‘淋尖踢斛’‘成色不足’,白花花银子睁着瞎眼道成色太低,变着法收差额,只将苏州织工们逼到狠处,不留活路,只好大闹一通,不想我阿弟是个急性子,随着裹挟喊号,判了个“从逆”罪抓入大牢,至今,还关在里头。”
    杨老板一把鼻涕一把泪,“我那亲弟将老腰快坐断,眼睛快缝瞎才挣得几分辛苦钱,不想一遭全白搭,使尽银子手段也捞救不出人。他将娶了媳妇,体面人家闺女,这一遭事闹,亲家也快闹成仇家了。”
    此事此名实在如狠甩不掉的鬼针草,江岁一听,灵魂叮咛一震,先泛起惶恐,眼去瞧沐和玉,见他怔张着口未语,便抢话道:“这事闹得太大,连南京都有牵连,抓了不少监生入狱,闻说是要革名,厉害得还要流放呢。”
    晚时一通吃酒,江岁只字未语,头一次开口竟为这事,可把报子五人说得提起精神气,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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