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花间词集。若是谈江湖侠义,便配得几页刀剑图谱兼堪舆地志。若是论猎奇志怪,便配得野史杂录兼山海经注。
如此这般挑拣拼组,陈掌柜靠栏瞧着,这生意到真被江岁一点点揽起些生气来。
“江姑娘瞧过不少书。”陈掌柜笃定开口。
江岁数好银子,分文不少地递过去。
她慢悠悠启唇道:“幼时总爱看些闲书消遣,久而久之倒也记得不少故事桥段,这瞧书最失魂落魄时,便是瞧见尾章那页,意犹未尽滋味尤为难熬,皆想寻个相似续篇一解心头瘾。”
陈掌柜恍然,大笑着抚须,抬手推出一两银子。
“娘子慧极,这分利且收下,权当做长久买卖的诚意,如何?”
那一两银子明晃晃落在身前,阳色一晃,亮似一匹莹润白绸,江岁双目再难移,嘴上亦半分不推辞,爽利将银子收入囊中,铜板叮叮碰撞,撞得她心花怒放,直直行了万福礼,“掌柜的放心,必不会叫您失望。”
她愈发游刃有余,晓得如何开口讲述一本书之妙处,只瞧来往商客打扮,也能晓得如此赚得几分利,闲坐下却也有字可读入心。
北京城披下的暖意不再焦灼不饶人,偶吹来一阵风,江岁还能张臂叹一句
,“好风平频借力——”
轻盈语恰逢清风破人影,密密匝匝嬉闹间,忽有一颀长背影驻足,沈然闻音转目,只见墙角下那张脸素若清月,舒笑着吐出后句。
“——送我上青云。”
过往人影匆匆,那张脸素净,唇不点而粉,眉不施而黛,而沈然怔愣瞬间,也会为这样的清艳忽地晃眼。
许久未见,他不曾想到江岁仍留在宛平县,做着卖书营生,日子过得向阳又沉甸甸。
沈然微移目,看向摇椅里那个孩子,他还记得,她叫生柔。
“沈大人?”
“——沈大人!”
江岁坐在那墙根下疑心瞧错,起身朝前几步,方知正是沈主事,不免生出喜意,连连万福,“竟能遇上大人,原有心亲去拜谢大人——”
“非在官家,不必敬语。”沈然朝街边迈出几步,避开人群,立于一树下。
江岁恍然了悟,也跟着缄口,四下瞧看一番,瞧见一酒楼,当即便道:“沈相公与我母女有恩,不论如何且留下吃一盏茶。”
沈然正要推拒,娘子却已如滑入池中鱼儿,三五步越街至墙角下收摊。
他垂下手,顺势过道前去,江岁抱着一摞书,予他一笑,须臾迈步入书肆,对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