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豆娘垂下了眼睫,低声道:
“还好,不是很喜欢。”
喜欢的,但是太奢侈了,普通人家出嫁哪有这么多的嫁妆和这么好的嫁衣?她攒一辈子都攒不出来。
冬日的太阳一点不刺眼,照在她脸上一点不晃视线。
睫毛翘而浓密,杏眼微垂,鼻尖冻的有点红,江野缓慢地嚼着东西,吸了吸鼻子道:
“我觉得不咋好看。”
豆娘‘嗯’了一声,能好看吗?那一匹料子不知多少银子呢,确实不好看。
“等你改嫁的时候,给你做更好的,比她那好看一千倍一万倍!”江野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豆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扭头笑盈盈道:
“等爹娘回村了,接生的牌子重新挂上,我跑断腿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么一身嫁衣。”
江野见她乐了,“那包有的。”
宴席还在持续着,他瞧着豆娘身上用旧棉花做的袄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豆娘嫁给他,有嫁衣吗?
好似没有,那日在乡下房里等他时,穿的也就是平日里的衣裳。
夜里、江礼吃过酒后便要回房。
豆娘上前拦下人,将宴席上提前挑出来的吃食递上去,“礼哥,新娘子还未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带去给嫂嫂吃点儿。”
前院还热闹着。
身后尽是喧闹声,江礼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丁点儿的淤青,是被昨儿个上门的人打得。
“嗯。”
半晌,他目光落在碗上,应声接过往房中走去。
门口还有丫鬟婆子守着。
“姑爷。”
他点了点头,推开了房门,桌上摆着糕点和茶具,大红色的喜床上,满满当当的瓜子桂圆。
佳人坐床前,遮扇候却诗。
身后,丫鬟婆子将房门合上,两人对视着,很快,江礼移开目光,把手里的碗搁置在桌上。
“过来吃些吧,这么久只吃些糕点身子受不住。”江礼说。
扇子后周琳琅的嘴角勾起,“夫君,这不合规矩。”
江礼走到她跟前,指腹轻压在扇子的边缘,随意作了首诗词。
扇子缓缓向下挪,周琳琅的妆容很是精致,朱红的唇瓣轻启:“夫君。”
女子眼中含笑,江礼却没有任何心思。
脑子里都是刚刚豆娘拦下他,将碗递到他跟前的样子。
豆娘与周琳琅不同,朴素、胆怯、甚少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