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的声音很轻,又很慢,听力不好的人在大雨下估摸着都反应不过来。
豆娘扭头扫了一眼,愣了愣。
“仵作师傅,你也被拘在这了啊!”
她甜甜的打了声招呼,见对方点头,便不想多言,拎着食盒目光挪到街道上。
青石板砖多数松动,来往奔走的行人一踩。
便滋出许多雨水,弄湿鞋袜。
豆娘衣裳也有些湿,感受到后背似是有人一直盯着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挑动额前的碎发。
“江家小娘子要是不嫌,让在下请喝杯热茶吧,这雨,一时半会儿估摸着也停不了。”
仵作的声音再度传来。
豆娘连忙摆手拒绝,“仵作师傅,不了吧。”但又生怕对方觉得是她在嫌,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跟仵作打交道,改口:“我的意思是,我请你喝。”
“好。”他应了。
豆娘一噎,不再客气一下吗?
等她反应过来,仵作已经进了客栈。
此处客栈名为‘锦绣客栈’,店不大,一楼堂食,二三楼包房。
雨天,店里自然没什么生意。
只有老板娘和两个店小二。
柜台前,老板娘穿着一身丁香紫色衣裙,袖口和领口还带着花边,头上钗着珠翠。
年纪看着不小,但皮肤白皙细嫩,风韵犹存。
豆娘不由地多瞟了两眼。
仵作叫了热茶,递给她一杯。
“谢谢仵作师傅。”豆娘小声道谢,捏紧茶杯,刚淋雨凉透了的手心也发热了起来。
仵作抬了抬眼,“唤我闻笛即可,仵作师傅仵作师傅的叫有些生分了。”
“闻师傅。”豆娘点头。
没什么心情与闻笛闲聊,偏偏闻笛像是感受不到一般。
打着趣儿问她:
“这些个日子,江野在衙门里老念叨你,听他讲,你是江家的童养媳?”
此话一出,豆娘一愣。
江野这厮怎么出去老是乱说话。
她扯了扯嘴角,“嗯......”
“不用如此防备我,江野没有到处说,只给我说。”闻笛轻笑一声,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还解释了一句。
豆娘松了口气。
闻笛又说:“听他讲,你是他哥哥的童养媳,前阵子被指给了他?倒是委屈你了。”
说着,他的神情微显落寞。
捏着茶杯的手攥紧,一句‘委屈你了’便让豆娘鼻尖都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