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这些刻痕。因为墙上那些字迹独特的转折和连笔,让她明白,这全出自她自己的手。
“呼……呼……”
李静雅用力擦掉脸上的眼泪,站起身。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硬纸盒,里面叠着一条洗得发硬的深红色毛线围巾。
按照学院辅导员和内政部送来的正式通报,母亲刘芳死于第七动力站的一场高压蒸汽阀门超频爆炸。
作为工伤殉职的遗属,这条围巾是现场唯一抢救出来的遗物。
李静雅拿起围巾,埋下头用力吸了一口气。
闻不到机油味,嗅不到蒸汽烧灼的气息。
毛线纤维深处,透着一股极淡的发腥铁锈味。
她把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两圈,遮住下颌,换上整洁的灰色学院制服,抓起书包走出了宿舍。
……
上午八点,B环区技术学院第二阶梯教室。
阳光透过巨大明亮的双层隔音玻璃洒在排椅上,教室里坐满了穿着干净制服的年轻学生。
空气里飘着咖啡的香气,讲台上的老教授正用激光笔圈出一道复杂的流体力学公式。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充满希望。
李静雅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她桌上摊着厚厚的工程计算草稿纸,黑色的中性笔尖在纸面上飞速滑动,算式列了一整页。
那是第七动力站主供气管道的压力容器爆破模型。
凭借全院第一的理论功底,她把内政部公布的爆炸参数挨个代入公式。
结果对不上。
如果真的像报告里写的那样,是一次管壁承压极限导致的物理爆破,那么冲击波的扩散矢量应该是发散的。
可是根据档案附带的现场抢修草图,周围所有坍塌的钢梁和仪表箱,扭曲断裂的朝向,全都在诡异地朝着中心凹陷。
那不是被炸开的,那是被某种不可思议的巨力从外部强行挤压、撕碎的。
笔尖“咔”的一声被按断在草稿纸上,划破了厚厚的纸张。
李静雅脸色发白,呼吸开始变粗。
谎言。
母亲的死因档案全是用拙劣的借口拼凑出来的假货。
“静雅?”
坐在旁边的短发同桌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被掐出血印的手背:“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昨晚熬夜画轴承图太累了吗?”
李静雅猛地抬头,盯着同桌那张平静干净的脸:“小雨,你还记得几个月前,西边天空泛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