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着难闻的汗酸和铁锈味。
出门太急,这大半年里成天在黑市泥坑里打滚搏命,他早就忘了自己是个什么邋遢模样。
眼看病床上的女孩即将睁眼,少年心底突然窜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慌乱。
他怕自己现在这副灰头土脸、满身煞气的难看样子,直接撞进女孩苏醒后的第一眼视线里。
他有些难堪地把手往后缩了半寸,脚步甚至下意识地想往阴影里退。
“嗤——”
维生舱顶盖泄压滑开。
面罩底下,女孩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细微的眼缝。那声带着长久休眠后的微弱抽气声,像柄钝锤狠狠砸在李飞心口。
什么形象,什么难堪,在这一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李飞再也顾不上别的,整个人踉跄着扑到床沿旁。
他的两只手抖得不成样子,悬在女孩脸庞上方几厘米处,想碰又怕指尖的硬茧刮疼了她,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
“小柒……小柒!能听见我说话不?!是我啊!”
林小柒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
视线穿透模糊的水雾,慢慢聚焦在面前这张泛红、满是汗渍与污迹的年轻面孔上。
“李……飞?”
面罩底下传出一声干瘪沙哑的虚弱呼唤,细若游丝。
几个月没开口说话,女孩的声带发头发涩。
李飞眼里的泪水猛地砸在被单上。
他手掌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用力,只是弓着背贴在床沿前,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哽咽:
“是我……小柒,是我。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这大半年里在黑市里杀出来的凶横和暴躁,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林小柒的指尖在床单上吃力地蜷缩了一下。
视线慢慢聚焦,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李飞。
在她的记忆里,李飞总是一副精力旺盛的跳脱模样,喜欢吹牛,脸上干干净净,眼里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得意。
可眼前的少年大变了样。
两颊凹陷发青,下巴上冒着凌乱粗硬的胡茬,眼眶深陷,眼白里布满了熬出来的暗红血丝。他身上的旧夹克油迹斑斑,领口歪斜,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刺鼻药水味和隐隐的焦糊气。
更让小柒揪心的是,李飞弓着背的时候,后颈处隐隐透着一股怪异的僵直,浑身肌肉不自然地紧绷,像是一直在咬牙忍着什么深可见骨的痛楚。
那股少年气,被磨得一丝不剩。
小柒眼眶里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