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恨你一辈子。”
季忱背脊明显僵了一下,回过头来,脸颊上刚被她打过的地方红痕未消,看上去更像受欺负的那一方。
但他目光冷然,缓缓扫过她紧绷的脸庞,淡道:“你觉得我在乎吗?”
桑竹眼眶发热,无力感铺天盖地压下来,胸腔怒火又止不住往上涌。
车内的呼吸声很沉,两人都不似表面维持的冷静。
季忱还是忍不住打开了窗,冷风吹进来,他才勉强觉得好受了一点。
后面这一路谁也没有再说话。
马车停下时,已是又过了一个时辰。
桑竹下了马车,满目所见一片荒僻的空地。
四处堆着碎石瓦砾与成捆的木料,地面泥土被翻得坑坑洼洼,不远处几道夯土墙刚起了半人高,还有不少穿着粗布麻衣的工匠正在劳作。
这是什么地方?
桑竹转头去看季忱。
一名灰衣官吏领着七八人上前相迎,纷纷向他行礼。
季忱颔首,接过一卷图纸,便阔步往那片喧嚷的营造场中走去。
那群人立刻跟上。
桑竹被晾在原地,不知所措。
眼看马车也被车夫驶离,她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提着裙摆跟了上去。
脚下根本没有正经的路,松软的沙土混着碎石子,走一步滑半步。
桑竹今日穿的裙子不算繁复,但也是正经的闺阁衣裙,裙幅虽不曳地却也长及脚踝,走在平地上尚且要提一提,在乱石堆里更是艰难。
她一边走一边躲地上的碎石和积水坑,走得歪歪扭扭,几次差点崴了脚。
季忱走在前面,一副正经办事的模样,不时指着图纸与身旁人说着什么,不时唤来工匠头领过来问话。
周围的人显然都注意到了桑竹,但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拐过一堆碎石,眼前的景象豁然开阔起来。
面前是一片巨大而空旷的场地。
几道丈余高的青石台基从泥土里拔地而起,尚未铺设的地砖整齐地码在一旁,数十根合抱粗的楠木立柱矗立在台基之上,已能看出未来的恢弘轮廓。
桑竹从未见过这样规模的工程。
季忱在台基前停下脚步,与灰衣官吏对照着图纸指了几处位置,说了一些关于正殿进深和台基加高的事。
他们的对话飘进桑竹耳朵里,大多是她听不懂的术语和尺寸,但她还是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听出,原来此处是正为皇上南巡而修建的行宫。
可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