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嘴抿成一条线,胸口憋着一股恶气,双手却诚实地打完了一段字,闭眼按下了发送键。
“您说的都有道理,请问,那要怎么改呢?”
两人的不定时沟通就这样开始了,既不是朋友,也不是合作关系,甚至算不上认识。
句号君从不问她任何私人问题,也从不谈论自己,她把分镜发过去,他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时间不固定,回的内容永远在挑刺,但挑刺的寥寥数语,却都是有的放矢。
胡桃不止一次想象过“句号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肯定是年轻人——哪个中老年人会有半夜两点回消息的作息?哪个中老年人会上网看犯罪漫画?
他脾气不好,现实里应该也没什么朋友,所以才在网上找存在感。
她怀疑他可能是医生,甚至可能是法医。
有好几次,AI给她推荐的参考文献里的伤口示意图,用的是解剖学著作里的内容,和他随口描述的一模一样。什么肌肉纤维的走向、皮肤翻卷的角度、血迹从动脉喷出和从静脉流出的色差,他都说得分毫不差。她曾把他说的话逐条复制进搜索引擎,搜出来过法医学论文,有过公安大学出版社出的调查文学,甚至还有国外公开的尸检报告。
有一次她终于没忍住,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厉害,现实里是学这个的吗?”
句号君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别问那么多。别给我惹麻烦。】
这个问题后,像是冷暴力似的,他大概有半个月没理她。她隐隐意识到,也许他真是法医,接触过大量尸检,给她这些建议本身就已经踩在了违规的边缘。也许他是刑警,看了太多坏人,在用这种方式间接地纠正她,让她别画得太离谱。
也许他只是一个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人,有他不愿说的理由。
她不知道是哪个,但她知道,如果她再问,他可能真的会消失。
她承担不起他消失的代价。
胡桃的亲戚朋友不懂画画,更不懂讲故事,她的父母对动漫的概念还留在上个世纪——机器猫、阿童木、宫崎骏、阿猫阿狗,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画什么,更不知道他们的乖乖女经常要化身成“冷血杀人魔”,和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讨论刀从人体的哪里戳进去。
作为一个顾问,句号君除了脾气坏、喜怒无常,没有任何缺点。网上给出的文字描述永远是模糊的,“呈不规则撕裂状”?什么是不规则?国内的卷宗更是隐晦,一个杀人犯被判了死刑,文书上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