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老和陈悬锋并肩而立,目送他远去。
山风呜咽着从山谷中穿过,拂动着两人的衣袍,也拂动着他们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良久,谁也没有开口。
“当年世俗位面的那个小年轻,如今已经在我们之上了。”
陈悬锋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中满是感慨与自嘲。
“我还记得他刚进万剑天时的样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辈,见了我们毕恭毕敬地行礼,问什么都是一脸茫然。这才多少年?他已经在封号神殿的主殿里设局,能在神王的追杀下全身而退,能凭一己之力灭杀神灵级别的幽魂族。而我们呢?连给他当马前卒的资格都快没有了。”
“是啊,活到狗身上去了。”
炎老苦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
他眼角的皱纹比往年更深了几分,像是被刀一道道刻上去的。
“想当年天帝大人让我们照看他,如今却要靠他来照看我们。他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事,封号神殿的追杀、幽魂族的报复、五行神灵的暴露,哪一件不是要命的事?可他在我们面前一个字都没提,还反过来安慰我们,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我们也得努力了,否则只会被他越甩越远,连站在他身后的资格都没有。”
陈悬锋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握过剑,杀过敌,也曾拍着少年顾渊的肩膀说“有我在,你安心修炼便是”。
如今那双手依然有力,却已经无法为那个曾经的少年撑起任何一片天。
“他要去幽冥战场,我们拦不住。”
陈悬锋最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沙哑。
“我们能做的,就是活着,别让他分心。”
炎老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顾渊消失的方向。
那里云雾翻涌,早已看不见任何人影。
封号神殿主殿所在的“神之位面”内,大殿空旷而肃穆。
穹顶之上镶嵌着一排排拳头大小的月荧石,清冷的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如同满月之夜。
大殿两侧矗立着十二根白玉雕龙柱,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玉龙,龙头从柱顶探出,龙尾沿柱身盘旋而下,十二对龙目以不同的角度俯视着殿中的一切,仿佛在无声地审视着每一个踏入这座大殿的人。
大殿尽头是一张由整块星辰玉雕琢而成的长案。
案面光滑如镜,映着头顶的月荧石光芒,如同铺了一层缓缓流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