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过,把义庄门口那盏白纸灯笼吹得轻轻转了一下。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墨水被潮气洇开了边,像哭花的脸。
义庄的门敞开着,那一排排草席上都躺了人,一部分用白布遮盖全身,一部分则盖到胸口,露出蜡黄蜡黄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般。
灵床之间跪着几名家属。一名妇人趴在丈夫身上,无声地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的,手指死死攥着白布的边。旁边的老妪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儿子的头,也不哭,就这么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嘴里念叨着:“娘来了......”声音轻的像是怕吵醒他。
凌昭月和季渊跨过门槛的一瞬,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二人本能地用袖子掩了一下口鼻,随即又放下来。
凌昭月走到一具尸身旁,蹲下身,伸手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
相比于那几具露头的尸体,这尸身上齿痕明显,全身上下都被咬的面目全非,让人辨不清原本的面目。
季渊又掀开其他几具尸身的白布,同他一样,惨不忍睹。
两人就这么一具尸体一具尸体的看过去,里面不乏有熟悉的面孔,二人还在里面发现了大牛、二牛的尸身。
凌昭月检查完最后一具尸体,站起身,转头看向季渊,两人目光对上,没有说话,但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这些人都是昨晚出现在小院里的。
凌昭月心情复杂,最后看了一眼满堂的白布和灯火,喉咙发紧。
这些人,当初选择用小孩来换取财富时,可曾想过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走吧。”凌昭月叹息道。
“嗯。”季渊应道。
二人跨出门槛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嚎哭,是那个趴在丈夫身上的妇人哭出了声。
其余人也被带动情绪,满堂悲痛像决了堤的水,一瞬漫过所有压抑的堤坝。
凌昭月与季渊在门外停顿了脚步,没有回头,对视一眼后,便不再停留。
二人走在街道上,就在昨日,这条路还是人来人往——卖糖葫芦的吆喝声、茶楼里拍桌子的叫好声、孩子们追着风筝从街头跑到街尾。
可现在,街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人,没走几步就能看见门前挂着的白幡,偶尔还有哭声从哪扇半掩的木门后漏出来,低低的,像被什么捂住了嘴。
整个小镇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氛笼罩。
“你们昨晚有听到孩童的笑声吗?”
“有啊,就在我家隔壁,那声音阴森森的,吓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