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下雨了?”闻瑛放下笔。
手边是一封没写完的信。上面涂涂改改,画了很多圈。
窗外雨水簌簌落下,风急云沉,惊雷声声。她取下挂在墙上的斗笠蓑衣,匆匆奔向门口。
快入秋了,近来天凉,雨多。
信客的住处离这边很远,要绕很长一段路,她这会就走,早点过去,兴许小衡能少淋些雨。
哐——!
残破的门被风掀开,摇摇晃晃仿佛下一刻就要掉下来。
不过闻瑛无暇顾及,认出来人的刹那,几乎没有犹豫,转身从开着的窗子翻了出去。
跑!快跑!千万不能被抓到!
没想到韩员外的人竟找到了这里,简直是阴魂不散。
外面下着雨,闻瑛在前面跑,那些人在后面追。现在天还亮着,没有碍事的长裙和沉重的头冠,她跑得很快,比那天晚上快多了。
就在闻瑛想要故技重施,凭借水路逃走时,哒哒马蹄声如鼓点一般,铺天盖地从身后袭来。
无处可躲,无处可逃。
好运没有第二次眷顾闻瑛。
高墙深院里,秃头谢顶的男人坐在官帽椅上,他面上沟壑纵横,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脓包,眼皮松垮垂下来。
闻瑛被人推进来的时候,恰好撞上韩员外那恶心、贪婪、下流的眼神。
本能呕了一声,她低下头去。
“好了,都出去吧。”韩员外眯着眼,朝护院摆摆手。
那双靴子步步逼来,闻瑛颤着身子往后挪,直到整张背贴在墙上,一丝缝隙都没有,才不得不停下来,抬起头直面那张令人作呕的老脸。
“小美人。”韩员外含情脉脉叫着她,“余安这么久不回来,一定是不要你了,你就跟了我吧。”
“你、你……”闻瑛又惊又怕,“你不要过来。”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样子韩员外今天是不会轻易罢休的,但她如何能委身于这样猥琐无耻的老男人。怎么办?她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束手就擒她做不到,宁死不屈又不甘心。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小衡已经回来了,也许过几天她就能见到余大哥了,明明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凭什么要毁掉她的安稳生活?
就因为这副美丽的皮囊吗?闻瑛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可是,真的是匹夫错了吗?
不,错的分明是那些不轨之人!
这些年经历的委屈浮现,一股怒意直直冲向颅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