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腿上的五指愈加用力,几乎快要钳破我的腿肉,他的呼吸声变得沉重,饱含热浪喷吐在我的耳边,几滴黏稠的血顺着他的鼻尖淌进了我的颈窝。
“……你到底会不会!”
我的牙齿快要陷入牙床,大滴的冷汗从我额头流下,顺着我的下颌滴在冰冷的衣襟上,几乎快要冒出白色的水汽。
“别担心,我曾在战场上帮人做过紧急复位,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兰迪斯的下巴摩挲着我头顶的发丝,“只可惜我还没有做完,一颗流弹击中了他的脑门。”
“啪!”
我的五官几乎团在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探地扭动了下脚尖——
这种腿部重回的感觉真令人愉悦。
兰迪斯松开手,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如果不是那一脸血的样子,恐怕真会令看到他的人深深陷足。
“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我提起眉毛,“至少海面上没有子弹。”
“当然。”兰迪斯掏出手帕擦净脸,抚胸向我行礼,“您是幸运神忒泰达斯的宠儿。”
我的呼吸被暂停了。
轮船的滑道被打开,绞盘上的缆绳吱吱作响,水手们高声喊着号子,将一条还在翻滚的白鲸拖了上来。
“啪!啪!”
白鲸的尾巴在滑道上拍打着,船体开始倾斜,但很快压载水舱平衡了这一切,人群的欢呼声几乎冲破海际,眩目的耳鸣声从我的右耳绕向我的左耳,我几乎什么都听不清了。
“■■■■■■”
兰迪斯揽着我的肩膀,拥簇着我向前走,一步步迈向那条白鲸的身旁。
它比我预想中要大得很多,甚至远超书中所描绘的那样,它的体长至少达到了三百米,几乎占据了整个船体的十分之七,从上看去,它雪白的身体像一道巨斧劈开整座船身。
“■■■■”
老船长高举着双手,他摘下自己的帽子扔向天空,水手们互相争抢着,绞盘的缆绳被当作游戏用的毛线团,甲板上的木桶成了他们敲击的大鼓。
我感觉天空忽然好灰,好低,我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航行在大海上,天空和海面的距离是如此之近。
以至于我难以呼吸。
……
我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直到笔记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我迫不得已去点油灯,险些烧到了手掌上包裹的纱布。
昏黄的光照亮了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用极为潦草的字迹写着一句话,尽管已经被涂黑,但我依旧从夹缝间弄懂了它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