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手,指向了风雪深处的某个位置,努力瞪大了双眼,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抖。
“熊壮,那是……火吗?”
*
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加快脚步,直至走到近前,两人才看清——
那在风中飘摇跃动的,根本不是他们之前模模糊糊以为的野火。
那是一间屋子。
一间砌在漆黑坚硬的半高石台上,大半主体嵌在背后雪山里的,三层木屋。
抬头,有些怔怔地看向了屋前檐下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
屋外风雪太大,哪怕有宽大的屋檐遮挡着,这两个灯笼也还是被吹得高高向上、斜斜扬起。
灯笼底下,那两串长长坠着的红色流苏在风里疯狂翻卷着,时而炸开,时而缠紧。
在这片纯白的风雪里,它们灼热得像两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
原来,这就是他们刚才看见的“火”吗?
几步外的木屋檐下,熊月满和熊壮对视了一眼,齐齐愣住了。
——所以,在这样寸草不生的冰天雪地里,在这种冷到仿佛能冻裂骨头的恶劣环境中,他们竟然看到了一间坚固、温暖,甚至还称得上是精致的,木屋?
但这份怔愣并没持续多久。
感受到了身后不断涌来的,一阵又一阵更加猛烈的卷席风雪,熊壮终于还是咬了咬牙。
他抬手,半掀斗篷,把之前一直被他紧紧护在里面的两只小崽子小心交给了妻子。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却再没更多言语。
然后,熊壮上前了半步挡在了妻子和孩子们的跟前,他抬起自己那同样已经被冻到发僵、连指节都弯不下去的麻木右手,对准木门,轻轻敲了敲。
“您好,请问有人在吗?”
——*——
耳朵轻轻动了动。
属于兽人的敏锐听觉,让熊壮清晰捕捉到了一门之后,那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他的手掌瞬间紧攥成拳,一颗心也格外同步地,在胸腔里疯狂砸来跳去。
他在忐忑。
期待又忧心着那道脚步声的最终降临。
已经三天三夜了。
他们在不断肆虐的风雪里行走,却没找到任何食物。
他们的身体快要撑不住了。
可是如果能够进去避一避风雪,哪怕只有短暂的一小会儿,他们都能再攒出一点力气。
——一点,足够支撑他们找到食物、再坚持着活久一些的力气。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