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菜大赛结束后的第二天。
流萤今天醒得很早。
但事实上,或是因为昨晚的偷菜大赛实在刺激,又或是因为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比起用“醒得早”来形容她今天的作息,倒不如说流萤昨晚根本没怎么睡。
外面的天已经隐约开始亮了。
不多,流萤用手擦掉了窗上结的一层薄霜,看见在视野尽头的连片雪山里,光似乎还是深蓝色的,隐隐约约却又显现出了细线样的一点白。
赖床是常态,起床是意外。
躺在床上,闭眼,翻身又把被子卷过一面,流萤听了会儿外面的声音——却几乎没什么声音。
昨天夜里,泥塘边的欢呼喊叫、皮划艇上木桨的碰撞轻响、史莱姆和水声一起协奏的咕叽咕叽之曲……
什么也没有。
窗外很安静,只有风时有时无地呼啸奏鸣,像整片山谷睡着后的呼吸。
流萤放浅声音静静听了好一会儿,睁眼,掀开被子,终于起床。
没穿拖鞋,她直接光脚踩在了地上——其实也不完全是地面,流萤在床边铺了张毯子,花里胡哨,是偏好极简风的人一看就会震惊瞪眼的样式。
走过毯子,踩上地板,温温的,热度刚好。
这是之前漱泉部落的人搬来后,建房子时,流萤拜托黄中黄引温泉水做的地暖设计。
谷里现在所有的房子都是这样,下方引水蓄暖,热量整晚不断,温暖宜居。
流萤去洗漱了。
洗漱完,重新回到落地窗前,她用手在上面擦出了一块比之前更大的区域,脑袋往前贴在玻璃上,被冰得往回缩了一下,适应后又继续把脸贴在在上面朝外看。
外面是茫茫的一片白。
一片,夜色还未褪尽时,带了轻微灰度的白。
雪山绵延连向天边,群山和天幕没了明显界限,只是一片灰白慢慢融进另一片灰白。
天上,雪还在下,像面包出炉时,用细网一点点筛下来的糖霜。
然后流萤就饿了。
舒芙蕾、雪顶蛋糕卷、糖霜甜甜圈……
人实在无法克服自己对甜食的本能。
所以披着一件长外套——依旧是那件绿底紫帽丑鱼睡衣老演员——她推门下楼,脑子里边想着昨晚泥塘的事,边转过拐角去楼下觅食。
她昨天虽然,咳,早退了,但对自己的谷民们颇有了解,流萤知道,他们之后肯定会为了争夺积分第一而进行一轮又一轮的“比赛第一友谊第二”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