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来,就在她划圈的同时坡下响起了号角声,江淮平的伏兵动了。
最先冲出去的是左翼藏在左侧坡顶的骑兵,他们的战马马蹄裹着软布,从坡上冲下来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等萧统的侧翼发现时骑兵已经冲到了他们阵前。
梅家安第一次近距离看骑兵对冲,马蹄踏着地面震得她脚下的土都在抖,刀枪碰撞的声音不像她想象的那么清脆而是闷闷的,听起来很嘈杂。
阵中有人翻身落马,有人连人带马被撞倒,尘土飞扬里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喊杀声、马嘶声、铁器碰撞声搅成一团。
江淮平的后续部队压上去了,步卒从右侧坡后涌出常凤带队直插河滩,目标是切断萧统的退路,他手中那把□□成功把萧统后队弄得是人仰马翻。
他们的阵型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阵脚一下子就被打散了,萧统骑兵试图反击但坡地的起伏抵消了骑兵的冲锋优势,马跑不起来,骑兵的弓箭也失了准头,有几个骑兵想冲到开阔地带但江淮平的骑兵死死卡住了官道,那条官道是唯一能让骑兵跑起来的通道,谁控制官道,谁就控制战场。
知道此时梅家安才明白为什么江淮平选择这片丘陵,不止是因为隐蔽,更是因为这里没有开阔地,萧统三万骑兵在丘陵里发挥不出优势,只能用步卒硬抗而江家军几代人都是从步卒做起,他们家最擅长的就是在复杂地形作战,若论刀盾配合、阵型变化萧统完全不是江淮平的对手。
战场上又传来一阵号角,江淮平的本阵动了,他骑着战马冲在队伍最前,长枪挥舞间敌人直接被挑落马下,就像一枚炮弹一样直击萧统的中军,梅家安惊叹于他的勇猛。
两军中军位置撞在一起,梅家安看见萧统的旗帜在晃了几下后后移了,旗帜后移意味着中军在后退,中军后退军心动摇啊。
就在这时候她看见那面褐底黑字的“萧”字旗猛地一晃,旗手倒下去了,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接旗,旗杆已经被人一刀砍断。旗帜在风里翻卷着落在地上,被踩成了泥。
“萧统死了。”
开始还一直有一个人喊,后面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喊:“萧统死了!”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传到她的耳朵里,震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见那面旗帜倒下去,旗帜上的“萧”字覆在泥土里被若干只脚踩过,很快就看不清楚了,她还看见江淮平斩断了萧统脖颈,现在他手里正拎着萧统的头颅。
剩下的敌军开始溃散,有的往桥上逃,有的往河边跑,有的甚至跳进汝水里想游回北岸,河面上漂着破碎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