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排队就会有人喝不上,不动用武力就会用人抢占老老幼妇孺的生存空间,所以……”
男人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着她,她瘦得厉害但眼神却没有躲闪,就这样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江淮平忽然想起自己的阿姊,阿姊也总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人、什么事,都不会先低头。
“你叫什么?”
“梅家安。”
江淮平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家安……
“跟我走吧。”他说。
梅家安没动,她问:“现在,去哪儿?”
“我的驻地。”
梅家安看了看身后的难民:“他们呢?”
江淮平看了她一眼,大概是没想到一个逃荒的,自己都没着落却还惦记着别人。
“稍后一起。”
梅家安点了点头把勺子递给了原先掌勺的,她把袖子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对其他难民说:“接着排,青壮队,挨个来,都别抢。”
然后她就
跟着江淮平走了。
走了两步,她忽然问:“你叫什么?”
常凤在旁边倒吸一口气,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江淮平脚步没停。
“江淮平。”
梅家安又“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江淮平走在她前面,听着身后那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他忽然觉得,今天路过这片流民营地,可能是他这段时间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阿姊如果知道也会赞同的。
到驻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梅家安被安置在流民营靠边的一间破屋里。
土墙、草顶、一张木板床,床上连席子都没有但她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直接坐下了。
比她上辈子在那老太婆住的柴房强,至少这屋子不用跟鸡鸭挤。
她坐了一会儿,开始想一件事。
她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她最后的记忆,是1986年,深圳电子厂宿舍,当时她刚拿到身份证不久,因为当时广东省推行了暂住法,明确规定外地户口暂住三个月以上需申请暂住证,办这个暂住证又需要身份证。
没办法,她最后只能委托靠谱的亲戚回湛江补办户口簿,再以打工需要为由申领的身份证,寄到深圳。
当时她把那张小小的卡片攥在手里看了很久,1983年她逃出来的时候,身上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一点钱,那时国家还没有推行身份证,深圳的工厂也多为“三来一补”企业,管理相当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