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怔了一下。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墙上的座钟“咔哒”响了一声，秒针跳了一格。
王磊后颈的汗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
九十五号院。又是。
老李头、张大国、周大壮，这回又摞上一个八级钳工。
八级工可不是大街上随便拉来的临时工。那是厂里的技术台柱子，这种人，一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现在四九城特务还很多，万一被特务抓去了可咋整。
王磊盯着一大妈看了两秒，慢慢坐回去，把笔录纸拽到面前。
“最后一次见着人，是什么时候？”
“昨儿晚上。”一大妈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约莫九点来钟吧。我先上炕睡了，他还坐外屋抽烟。今儿早上睁眼，旁边已经没人了。”
“出门前，他跟您说话没？”
“没有，一点动静没听着。”
“家里留字条了吗？”
“没留。”
“钱、粮票，还有随身使的东西，短没短？”
一大妈把手里的工作证搁到桌上。
“钱我没翻，平时穿的旧棉袄没了，布鞋也穿走一双。工作证，在抽屉里。”
王磊拿起工作证。
照片上，易中海绷着脸，领口的风纪扣一直扣到顶。
姓名、单位、工种，全对得上。
“平时进厂就使这个？”
“对。”
“今儿没带？”
“没有。我去轧钢厂问完，回来才想起来把它捎上。”
王磊把工作证搁下，就放在旁边。
“今天都去哪儿找过？”
……
三道刺白的手电光柱撕开九十五号院的夜，光晕在斑驳的土墙和砖缝上来回扫。
“哐！哐！哐！”
中院水池边，铜锣脆生生响了三下。王磊一身警服，腰带扎得死紧，一脚踏在垂花门的青石台阶上。
“各家各户，穿上衣裳都出来！”
各屋木门吱呀吱呀接连开了。住户们披着棉袄缩着脖子，磨磨蹭蹭往院当间凑。一大妈瘫在西厢房墙根的矮凳上，两只手死死揪着棉裤膝盖，喉咙里的干嚎一起一伏，断断续续。
王磊跨前一步，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刘海中，阎埠贵。”
“昨晚九点往后，谁瞧见易中海出门了？”王磊的声音带着不明的意味。
刘海中喉结滚了两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