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丛生时常在想,时也命也,时机到了,命数也正好到了。这是坏事,也是好事。
这话当然不是许丛生写李长生写多了开始变得古文绉绉的,当然,这可能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更多的原因是最近一段时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也太癫狂,复杂程度直接让许丛生根本没办法思考。
那部旧手机里的消息就仿佛一颗炸弹,“砰”地一声,引爆了一整片埋了十多年的的地雷阵,敌友不分地全都给炸了个血肉模糊。
许丛生后来已经记不太清,那天晚上自己究竟在那张椅子上坐了多久。林旸的直播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电脑屏幕暗下去又重新亮起,旧手机却烫得惊人,她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往上滑,一条又一条,消息从十二年前,一路翻到了更早之前。
【许丛生,你在哪?】
最后的那句话和她在现实中一直用着的微信的第一条消息重合,可那个常用微信里,却没有往前的所有。
名为“虫草”的号里,全是林旸单方面发来的消息。
许丛生在作为虫草时还不太会拒绝人,原先是有喜欢她舞台的人状着胆儿来问能不能加好友,本着大家可以友好交流的原则,许丛生就添加了。
后来来加好友的人越来越多,许丛生干脆公开了自己的账号,每周随机通过几个,上限达到100就不再增加。所以她列表里躺着的,除了剧团的旧朋友和合作方,就只有最早期在她还在剧团里时加上的观众们。
虽然那时候的许丛生会时不时抽空看那些表达爱意的消息,但对于从未在线下拿着ID来见面的人来说,许丛生一点儿也对不上号。
可许丛生不记得自己在这个号里加过林旸。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以虫草的身份认识过林旸。
那句【许丛生,你在哪?】的消息再往前一些,是两句简单的陈述:【前阵子有人来学校找我了。】
【是家经纪公司,问我要不要签约。】
隔了十几分钟,他又发:【听说以后会拍戏,也会有很多舞台。】
后面一条隔得最久。
【如果我真的去了,是不是以后也能和你站在一样的地方?】
【我很期待那一天。】
许丛生脑袋里“轰”地一声。
她突然想起十三年前的六月七日,互联网第一次铺天盖地地出现林旸这个名字,而就在那之前一天,她也曾经站在学校里犹豫了很久,想着等他回来,她要不要干脆找他吃顿饭。
吃饭,散步,或者随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