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靖王。
上京城元宵灯火正盛,殿内歌舞升平,他的名字像一股塞外寒风,裹挟着大漠风沙的苍凉,强硬地撕开集英殿的融融暖意。
——那是陛下的另一位手足。
自打夺嫡之战落下帷幕,几位皇子死的死,伤的伤,三皇子的母族又势单力薄,朝中没有靠山,留在京城进退皆是险境。
于是他主动上书请命,远赴塞外戍边。楚修廷自然顺水推舟准了他的奏请。
自此锦衣玉食、荣华头衔都与他无关,驻守北境边城,一去五载,只在每年递回一封请安折子禀报塞外近况。
可今年那封家书却迟迟未入宫,不少人都神色微敛,是吉是凶,无人敢妄下定论。
楚修廷将众人变化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慢慢转动着手中的酒盏,目光落在远处的灯影里,不知在想什么。
明桃撑着脑袋,百般聊赖地顺着他的目光一同探去,忽然在座下一众胡子花白的老头里瞥见了个面如冠玉的青年。
那青年样貌不俗,看他官服的色泽,应该不是什么位高权重的要员,却被夹在一众重臣席位之中。
他身姿端得挺直,不见拘谨扭捏,只是始终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案前摆满的佳肴也分毫未动。
唯有衣袖间沾上洒落的酒水时,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孔才出现一丝波动。
他挥退惊恐的小侍女,低头皱着眉擦拭浸湿的衣料。
明桃的目光一凝,几乎是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男人。
她并不认得对方,但她认得那张绣帕上盛放的海棠。
皇后的帕子,怎么会在这人的身上?
明桃在欢腾歌舞里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踪迹。
她眯起眼,还想探头望得更清楚些时,殿中央翩翩起舞的佳人水袖一扬,那人登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只斟满酒水的银杯。
真是奇了怪了。
明桃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朝皇后望去。
她坐在楚修廷右侧,一身厚重华丽的明黄凤袍也压不住苍白的面色。
沈芸也没怎么动筷,只是在皇帝举杯时跟着端起了酒盏,那截掩在袖中的、细瘦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流苏扶着她的胳膊,低声担忧:“娘娘,不舒服就别硬撑着了,身子要紧……”
沈芸轻扶着额角,神色倦态,随即起身向御座行礼,想要先行退席。
宴会正酣之时,按宫宴礼制是不得提前离场的,但宫中人人皆知皇后体弱,这样中途告退的情况,早已不是头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