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抵是院子外头围满了面容肃冷的侍卫,来往路过百姓远远看着那长长的刀剑,也不敢过于喧嚣。
而园里,走动的下人们也小心着动静,毕竟这院子里墙面薄薄,圣上与一众朝臣就在东厢房的书房里议事。
静园终于回归一个“静”字。
屋子内,楚修廷坐在主位,桌上堆叠着搬来的河工卷宗与钱粮账册,把一碗凉茶挤去了桌边角。
石朝贵立在众臣子中,背后的官袍已经浸出小片湿凉。
他平日最多也就见见县衙的僚属或是地方乡绅,何曾置身过这样的大场面?
——天子近在眼前,朝中大员环伺,还有一左一右持刀的御前侍卫。
他竭力挺直腰背,耳朵紧紧竖起,生怕漏听一句圣谕,到时候轮到自己回话时,失了分寸闹出笑话。
“朕看了清河县去年的水情图,上头所标注的险工、淤口可都有底册?今年可全部修缮完毕了?”
石朝贵上前回答道:“回皇上,底册都在档房里存着。臣每月初一、十五都会亲自前往查看水情。”
“……只是去年腊月中旬大雨,洪雁湖水位涨了约摸一丈多高,再加上清河县北边的河口淤积,府里人手有限,事情只能按照急重轻缓来置办……”
楚修廷头也没抬地翻着卷案,问:“县里的百姓呢?受灾多少?”
“回皇上。”石朝贵说:“清河府下辖四县,在册编户三万三千家。此番大水淹没了七十二村,其中倒塌的屋舍共计一万四千余间,淹死的牲畜不计其数。”
“臣自一月前起开始布施,广开粥铺。到如今三月初,各县仓米粮用尽,微臣携各官吏便捐出了俸银来买米,才撑到了现在。”
户部侍郎握着笔的手一停,他看了眼楚修廷,随即问道:“你们捐俸银?那石知府捐了多少?”
石朝贵立即从怀里摸出几页纸:“回大人,臣去年捐了俸银一百二十两,典卖衣物首饰得银八十三两,共二百零三两。买米粮、设粥铺,购置衣物等,每一笔账的账目都在此。”
李德全把纸接过去,递到了楚修廷面前。
发黄的纸页上笔记清晰,楚修廷翻了翻,每一笔账目确实记得有条不紊,丝毫没有涂改过的痕迹。
户部侍郎问:“你一个四品的知府,俸银一年才一百来两,你捐这么多?”
石朝贵低着头:“大人,这是臣往年攒的积蓄,不算多少,但求能出一份力。”
楚修廷听了没什么反应,只是抬起眼皮,“朝廷前两月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