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头一次偷偷摸摸翻墙来的那次,与今儿相比,涂茗还是上次来的那个涂茗,但赵府就未必还是那个赵府了。
怎么说呢?赵府有些乱。
又不能仅仅用一个乱来形容,大概是乱中有序,有序中又很乱吧。
仆人们看起来与从前无异,该跑腿的跑腿,该端菜的端菜,该洒扫的洒扫。但主人家明显就不同了,之前早早拜下阵来的大夫人和赵之桥疯的疯,昏迷的昏迷,早已退出这场家主斗争了。
而今日匆匆赶来各位族老旁支,确实个个精神抖擞,生怕这热闹没有他们的份。
涂茗从侧门进来赵府之后,就一直被带着走在一条离主厅不远不近的小道上,环境隐蔽,却正好能听到主厅那边的吵嚷。
“之梧啊,新开的店到底在做什么啊?我们堂堂崇明赵氏,怎么能开这种玩物丧志的店。”
“就是就是,看起来很多人来,那都是些没出息的才来,都不知道专注修炼。”说完,说话人还意味不明地“啧啧”几声。
“我们知道您现在是家主,但我们毕竟是长辈,从前家主您不管这些,如今做主了,很多事也要从长计议。若有什么不会的,我们长辈都在这呢,都会帮你的。”一个声音似是语重心长,慢悠悠道,“要是觉得我们老了,烦了,跟不上您,找找小辈也是一样的。赵家这么大,您总不可能面面俱到,还是要有人帮衬的。”
涂茗边听边靠近主厅,接着被侍从引到屏风后边。
只见一位身着华服,姿态慵懒的高瘦中年男人摸了摸胡子,浅尝一口茶,继续长篇大论,“之梧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是你的亲叔叔们。琴穗虽是你姑姑,但是早年流落在外,总比不过我们,我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呀。”
“是啊。”另一人搭腔道,“琴穗的儿子终究比不过你的弟弟们,之桥虽不中用了。但还有之松,之柏他们才是你的亲堂弟。”
涂茗听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琴穗是那位幼时便流落在外赵小姐的名字。她的儿子,自然就是沈存鸣了。
赵之梧稳坐主位,偶尔喝上几口茶。听着这些算盘珠子都快绷到他脸上的挑拨离间话也不恼,脸上一直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很有素质的听着,不过听到后面,嘴角的笑也淡了。
沈存鸣并不在主厅里,赵之梧大概早料到这些人会来给他上眼药,而沈存鸣听了后头那些诋毁赵小姐的话估计要大炸特炸,为此早早把对方支开了。
涂茗也不知会不会派上用场,一站到屏风后头,就拿着梅清石把这一切都录下